第二幕 訓獸師卡夫卡(2/6)
乘鞦韆飛翔的聖修伯里 1
我注視著她映照在鏡子里的背影,還有全部聚集在一起的少女們的眼神。
為了表演,我們互相競爭著捨棄的事物多寡。像是時間、身體、感情,以及被稱之為青春的歲月。
付出所有的一切,所換來的東西只有一項。
「保持美麗吧。就算只有一瞬也無妨。」
我垂下了眼皮,細細思考著「一瞬」這個詞棄。
「因為只有這一瞬,才能讓你們成為永恆。」
如此而獲得永恆的人,眼中到底看到什麼樣的未來呢?變成像團長莎士比亞一樣,就算是成功嗎?透過鏡子,我偷窺似地望向淚海。她白暫的肌膚和薔薇色的臉頗依然一如往常,眼睛直視著莎士比亞。但是當中浮現的情感應該不是憧憶吧。
是覺悟,同時也決定吞下所有絕望。於是我也開始夢想。
彷彿是只知道這種生活方式的飢餓藝術家(註:《飢餓藝術家》為法蘭茲?卡夫卡(Franz Kafka,1883年7月3日~1924年6月3日)的短篇作品。內容敘述一個以飢餓來追行表演的藝術家,成名時被人誤解,風潮衰退時被人遺忘。最後他只能無限期地延長他的飢餓表演時間,在藝術達到前所來有的巔峰時,亦迎來死亡。)一樣。
要是可以死在舞台上,那就太好了。
除了嚴苛的日常生活,周末假期也必須排班到劇場幫忙。
我們完全沒有得到任何機會,享受十五歲到二十歲的少女可能享受到的娛樂。
「不過,我覺得這也是訓練之一喔。」
從劇場走到車站這段歸途,淚海如此說道。她走路習慣將背脊挺直,所以即使遠觀,也能馬上認出她。從海上竄流而來的風,撫過裸露在外的後頸。平常總是綁著一絲不苟的包包頭的她,後頸上連一根鬆脫下來的頭髮都沒有。
並設於劇場內的才藝表演學校位在灣岸地區的深處,因此回家時非得穿越過整條歡樂街不可。由於我們鮮少日落之後在外面走動,所以找們熟悉的經濟特區一直都有種乾枯疲懷之感。
在這條歌頌逸樂的街道上,年輕女孩們穿著誇耀自身存在的制服昂首闊步,剛開始會讓人感受到一絲危機感,不過實際走過之後,我才再度確認了我們的立場。
只要走在街道上,任何人都會向我們行注目禮。這些視線雖然不雅又低俗,但同時也保護著我們。就像是遍布各個角落、毫無死角的監視器一般,我們被燒烙在這條街上,同時也受到它的庇護。
只要我們還背負著少女馬戲團這個象徵。
這沉重的象徵應該旣可以成為枷鎖,也能成為羽翼吧?看著身旁輕巧邁步的淚海,我不由得這麼想。
淚海今天也以她堅毅不拔中依然殘留著一絲稚嫩的側臉,用著傲慢口氣說道:
位在講台右邊的,是我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