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訓獸師卡夫卡(4/6)
乘鞦韆飛翔的聖修伯里 1
只有從天而降的無主絲線,從各個角度移動著她的身體。將她的頭來迴轉動、舉高、然後落下。是種完全不構成舞蹈動作的僵硬行動。可是這樣反而異常地逼真,觀眾們也因此如痴如醉。甚至讓人出現操縱著她的絲線,彷彿也拉著自己一般的錯覺。
在黑暗當中,畫面上出現的舞台影像讓我看得入迷。可能是因為我停下了腳步,另外兩個同學也像我一樣,在畫面前停了下來,開始交頭接耳。
那並不是對我發出的話。在我們升上二年級的這幾個月當中,除了淚海,我幾乎再也沒有和同學交談過。雖然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我絕大部分的課程都是訓練動物,以及指導它們學會才藝表演;不過主因還是因為同學們的排斥,開始以無視與沉默這兩種形式表現。這樣反而比較輕鬆。就像現在,我雖然可以聽見她們的低語聲,但是我本人似乎被當成不存在一般。
「真是無聊的節目。」
其中一個人這麼說。我沒有回頭。
「恰佩克這個人,根本就只有臉蛋可取嘛。」
真是淺顯易懂的中傷。因為身處黑暗之中,我實在沒有意願確認她們的臉。不過她們的言語和淚海的高傲完全不同,在後台這裡聽起來特別猥瑣不堪。
「她甚至連臉蛋都沒有呢。」
下一句低語,彷彿充滿著愉悅。
「那張臉,好像有動過喔。特別是鼻子和嘴角附近。」
「有動過?」
一陣陰臉的笑聲。
「刀子。」
我遲了一秒鐘,才掌握到正確的意義。以隱語來說,這算是相當直接的發言。我回溯自己的記憶,想起自己在近距離之下看過的恰佩克的蒼白面孔。以及藥物、針筒。
她們真正想說的應該不是刀子,而是手術刀吧。
「真的嗎?」
另一個人果然也以刻意壓低的笑聲反問。
「真的。我有在網路上看過,恰佩克入學之前的照片。」
那根本就是另一個人啊。暴露他人秘密的聲音,在黑暗當中來回還樣。既然這樣,那說不定真的是別人啊?我只在心中默默回應,因為我現在正努力地假裝沒聽見,假裝自己不在場。
不過話說回來,那真是充滿勇氣的發言啊。我心想。當我還是個普通的高中女生時,手裡拿的也是大熒幕的智慧型手機。不過一進入才藝表演學校,就立刻更換成學校指定的,極端地限制使用網路的機種。另外也有人對我說過,即使只成為團員,也要盡量避免使用一般手機。
沒錯。我點頭認同。安徒生肯定討厭動物。然後我的下一句話意外簡單地說了出來:
我用袖子蓋住口鼻,立刻拜託別人幫忙聯絡其他飼養人員,以及我家。
有時她會閉上眼睛,不過偶爾也會圓睜著眼。不過不管怎麼樣,她都沒有睡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