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歌姬安徒生

乘鞦韆飛翔的聖修伯里 1

聚光燈、是、天上、的光。

掌聲、是、破裂的水泡。

這裡是海底。

(你的腳踝有鰓呢。)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教導我如何張開雙足的人。在我層層疊疊不斷累積的「第一次」當中,這也是深埋在最底層的話。

因為我的腳踝,有點平坦,上面還浮著幾根血管。

(大概是你還是魚的時候留下來的吧。)

我的人魚公主。他如此說道。我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躺在床上抱住枕頭,然後發間。

那麼,我是會變成泡沫的那個?還是用歌聲迷惑水手的那個?

你當然是——

單薄的帷幕升起,交響樂團的音樂變得更加清晰。今天的觀眾依然爆滿。劇場里的圓形舞台大廳,包住了我。我一邊微笑,一邊深吸一口氣。這並不是呼吸。

因為我的、喉嚨、肺葉、還有腹部和背部。

全部只是、為了、唱歌、才存在的器官。

若真是如此,他說我的腳踝上有鰓,可能是正確的。

一邊用踩著高跟鞋的腳踝呼吸。

我撼動著身體,開口高歌。

人魚公主。

海上女妖。

這裡是海底。

是光、與黑暗、的、甜甜的甜甜的馬戲團。

這句話,讓我的眼睛眯了起來。我沒有回答,等待對方的下文。

哈尼、是、我的、名字。

試圖將聖修伯里趕出馬戲團這件事。

我開口反問。因為沒有自覺。僅有數盞間接燈光的房間里,資深製作人坐在單人沙發上,一如往常地一邊操作平板電腦,一邊點頭回答:「嗯」。無框眼鏡反射著平板電腦的藍色光線。

話說到這裡便停止了。看來他對於我到底唱了什麼歌,似乎一點與趣也沒有。桌上放著銅製的煙灰缸,但是它仍然保持著清潔光亮,沒有任何臟污。心裡突然覺得,我真的非常喜歡這個人不抽煙這一點。

「偷竊?」

(我們自己、嗎?)

我真的非常喜歡他容易受傷這一點,同時也非常討厭這一點。

「聽說你和那個莎士比亞吵架了。」

我的這份心意可能總算成功傳達出去了,只見資深製作人的嘴角不斷扭動。那種彷彿刻意壓下所有不滿似的嘴角動作,我真的不喜歡。和他狡辯著自己已經到達極限時的動作相同。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我的胸口漸漸冷了下去。

可是絕對不是拯救之神。

心裡感到非常滿足。

監視器應該有拍到才對。

現在的、聖修伯里、到底、是誰。

我不小心反問出來。

就算她是鬼魂也好,是殭屍也好……或是完完全全是另一個人也好,全都無所謂。只要她的演出夠美麗就行了。

儘管我一絲不掛的肌膚相當適應這個沒有冷氣的房間,但是沒有采著高跟鞋的腳,卻還是有點令人不安。

她是這個少女馬戲團的降罪與統率之神。

「您應該知道吧?」

我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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