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歌姬安徒生(2/7)
乘鞦韆飛翔的聖修伯里 1
欸,莎士比亞。你會、砍掉、我的頭嗎?
像當初你對我的人偶(恰佩克)所做的一樣。
你在高處俯視,偶爾揮動一下斷頭之斧。如果你的職責只是如此,那麼你就永遠當我們的偶像就好了。
我絕對不會原諒這個馬戲團的仇人。
我不會再依靠莎士比亞。關於這件事的所有犯人,我會親手把他們揪出來。
唰!耳邊傳來波濤般的聲音。回神後才發現,從蓮蓬頭灑下來的熱水已經滿出浴缸,流到浴室地板上了。我想我應該沒有睡著才是,我把頭髮浸入熱水當中,然後一直注視著天花板。剛剛喉嚨有種震動的感覺,所以、應該是、唱了、什麼歌也說不定。
我伸手扶住浴缸邊緣,站起身來,頓時覺得身體沉重不已。尤其是頭髮,吸飽了水。是人類的重力。一走出沐浴間,我立刻仔細地弄乾頭髮,走回房間。
旅館房間內依然只有昏暗的間接照明。身上依然穿著浴袍的資深製作人,整個人倒在床上。「製作人?」
他睡著了——很難用這種方式形容,因為他連半點細微動作都沒有。問話也沒有回復。仍然像是想要獨佔這張特大尺寸的床舗一般倒卧不動。
床邊桌上,快要喝完的咖啡已經冷了。
在咖啡杯的旁邊,放著好幾個葯錠的空包裝。上面印刷的文字是英文字母沒錯,但是多半不是英文吧。黯淡的銀色鋁箔,彷彿讓人回想起已經不在的重要內容物。
「……」
我把那些葯館放進包包,然後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指按住了資深製作人的膀子。雖然微弱,但是我還是在該處找到了脈搏。我不知道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為他感到難過。
拿出最新型的平板手機,按下熟悉至極的快速撥號鍵。
「……喂,醫生?」
嗯,對。這麼晚打擾真是抱歉……嗯。嗯。又來了……我想應該沒錯。可以麻煩您嗎?沒關係。車子,我想應該不需要。雖然不太清楚。
我打電話給熟識的醫院院長,請他派一個急診醫生到旅館來看看。因為他服藥過量而昏迷不醒,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其實並不稀奇了。
等待醫生前來的同時,我坐上床舗,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
在這一季的少女馬戲團公演結束後的新電影劇本,我知道他一直寫不出來。
他應該是個幸福的人吧。削減剩餘的性命、放棄可能的未來,只因為自己還有想做的東西。同時,他也是個非常可憐的人。
我在被褥與床舗之間受人擁抱的同時,也會要求對方製作為了我而生的、適合我的歌。能夠擁有這麼多個人單曲的安徒生,相信在少女馬戲團的歷史當中也是絕無僅有。
所有人都盡其可能地打造出美麗的自己,為了表演,以覺悟覆蓋住身體與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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