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聖誕夜(2/7)
櫻花庄的寵物女孩 5.5
「不然又是什麼?真是拐彎抹角啊。」
仁緩緩提高視線。總一郎也正看著仁。
「拐彎抹角的人是你吧。我是指上井草的事。」
「喂、喂,別這樣吧。竟然連前學生會長都講起美咲的事。」
「聽說你打算告訴上井草你要報考大阪的大學。」
馬上就知道情報來源了。
「你是聽皓皓說的吧。」
「嗯。」
「只要告訴女方,男朋友也會知道啊。」
那大概是上個月的事吧。在頂樓談話時,已經跟沙織說自己打算在聖誕節告訴美咲。
「畢竟總不能不吭聲就走吧。」
「你不打算乖乖向水明藝術大學的文藝學系提出申請嗎?」
「要是這樣,我早就直升入學了。」
因為仁有這樣的資格。
「就算分隔兩地,你也真的無所謂嗎?」
「沒關係啊。」
「三鷹的情況,跟我和沙織根本就不一樣吧。」
「嚴格來說,本來就不會有完全相同的人類。」
「不要岔開話題。」
「個性使然啦。」
「今天是聖誕夜了嘛。」
「我……果然是做錯了什麼吧?」
「我看起來有那麼卑微嗎?」
「看你這個反應,原來是已經有這樣的打算了吧?」
「你以為是誰害的?」
「我有時會覺得,那傢伙看起來是最正常的,但搞不好是最怪的人。」
「煩、煩死人了!」
「前學生會長要說的好話就是這些嗎?」
「當然只是比喻啦!」
接著他停下思考,如此說了。
「我根本就沒在稱讚你!」
「沒怎樣啊。這種日子,接吻也比較容易吧?」
「這點倒是不用擔心。那傢伙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是這樣嗎?」
「不、不是我!只是因為沙織從以前就一直很在意上井草跟你的事而已!」
「當然,我跟你的情況不一樣。不過,我也很清楚上井草不是普通人。雖然她本人可能覺得自己很普通,但這又更傷害了周遭的人,就像是手上帶有鉗子一樣……」
「有了可愛的女朋友,果然就不一樣了呢。真沒想到會從前學生會長的嘴裡,冒出喜歡這個詞來。」
激動的總一郎又想抱怨什麼,不過大概知道那樣也是徒勞無功,嘆了口氣後又坐回椅子上。
「我跟你的意見不同。」
「關於留學,我不知道向她說過多少次『你應該去留學』。但是,內心某處還是有一部分希望她留在日本。應該是這樣才讓沙織猶豫不決吧。事實上是多虧了你,才讓她能夠下定決心。對沙織而言是這樣,對我來說也是好事。」
「你是想說有櫻花庄那群夥伴嗎?」
「吵、吵死人了!」
「我知道啦。」
總一郎從座位起身,拳頭已經緊握著。話雖如此,他也不是這樣就會揮拳相向的個性。
「結果在這三年期間,考試方面我一次也沒贏過上井草。」
「被你這樣注視著,真是讓人害羞呢。」
總一郎再次握拳站了起來。
「畢竟他可是我感到自豪的學弟啊。」
仁像是要拉回話題如此說道,總一郎瞬間緘默不語。過了一會兒,下定決心似的再度開口。
「我知道。我很清楚前學生會長不是在講自以為是的話,不然也不會因為擔心我跟美咲而跑來圖書館了。甚至原本應該根本不想跟我們扯上關係吧。」
「當然全部都很認真的。包含我要去念大阪藝大的事、現在正在準備考試的事,還有美咲的事,全都是認真的。」
「而且,你能夠放著上井草不管嗎?你明明就是放她一個人會感到不安,所以才跟著來念水高的男人。」
「感謝你的讚美。」
「你……」
「你不會因為擁有像暴風雨般的青梅竹馬,就覺得自己很不幸吧?」
「我知道。每次考試的時候,你都會對美咲燃起對抗意識。」
「你醉了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在這種時候,總會自然而然敷衍搪塞。是國中的時候呢?還是小學……試圖回想卻想不起來。
即使緊閉著嘴,總一郎的目光還是帶著這樣的意識筆直看過來。
「是嗎?」
總一郎聽了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仁這才終於開始勸他息怒。
「那麼,幫我向皓皓問好。」
「我想,說不定根本就不可能完全了解某人。」
老實說還真是笨拙的個性。不過,也有覺得羨慕他的時候。因為比起當個旁觀者、假裝聰明的樣子,他看起來更像是活在當下。
「謝謝你特意這麼擔心美咲的事。」
「不用擔心美咲的事。」
「別忘了加上『前』字。」
「我記得是二年級的第二學期吧。那真是傑作啊。」
仁充耳不聞,繼續說道。
雖然是平靜的聲音,但總一郎很有自信地說著。
「雖然我做了可能會被怨恨的事,但應該沒做什麼值得別人道謝的事吧。」
「其中也包括神田空太嗎?」
「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總一郎露出了苦笑。
「真是,你到底哪些話是認真的?」
「自己去說。」
「當然是這樣。」
「應該是我害的吧。」
但是,並不是生下來就這個樣子。關於這點倒是沒來由地很清楚。
「我還末成年啦!你這個傢伙,別人在講正經事的時候,你老是這樣,講些不正經的話來調侃我。不,算了,現在不是要講這些。你也差不多該承認了吧。你喜歡上井草吧。」
「就算這樣……不,該說是更因為如此吧。你果然還是不了解美咲。」
連仁自己也覺得自己越來越會閃躲了,對此卻一點也不覺得驕傲得意。真是討厭的個性。
雖然本人似乎完全沒察覺,但是讓怪人群聚的櫻花庄凝聚起來的,毫無疑問是空太。真是個有趣的學弟。平白遭受波及、被耍得團團轉,明明一定有很多話想抱怨,即使如此,就結果而言卻也不對其他人感到絕望。不論何時都不以旁觀者自居,生存方式本身就是個當事者。
「這我倒是想知道理由。」
「開玩笑的啦。」
眼看總一郎的臉越來越紅。
「你如果老是一副那麼可怕的表情,會被皓皓討厭的喔。」
總一郎沒有回答,視線落到地面。他輕咬著下唇,正在思考著什麼事。
總一郎目不轉睛地瞪著仁。
仁自然看向暖爐的方向。從水壺冒出來的水蒸氣,使得另一頭的景色有些扭曲。
「好像不真的揍你一拳,你是不會了解的樣子啊。」
總一郎準備離開圖書館。仁不自覺地對著他的背影出聲。
仁像是要確認自己的話,緩緩說出真心話。
「了不了解根本就沒有意義。結論就是,在你的心裡還是有上井草的存在。」
「被捲入暴風雨的,可不是只有你喔。」
「沒有自信的話,要不要拿我練習看看?」
「……」
「還不是你那個不正經的態度逼我說出來的!」
總一郎發出巨大聲響站起身,準備走出圖書館。
仁刻意打斷他。
「我說啊……」
「那、那又怎樣!」
「又不是蝦子或螃蟹。」
「是嗎?我倒是很開心呢。」
「真不愧是前學生會長,很有看人的眼光呢。」
「才、才不要!」
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總一郎把臉別開。
期中還有期末……每次考試的時候,總一郎總是會卯足全力想贏過美咲。
「……這麼說的話,要道謝的人應該是我。」
「第二名是我的固定位置。雖然想過至少要贏她一次,結果最後的期末考也沒辦法。甚至還發生過度意識上井草而白忙一頓,最後掉到第九名的事……」
「喂,學生會長。」
「……」
「那可真是失敬了。」
「總而言之,我想說的是……」
「什麼事?」
「就像你說的,美咲已經有了夥伴,是美咲一直以來想要的夥伴。」
「既然這樣!」
「你還真是知道一些丟臉的名詞呢。連我聽了都害羞起來了。」
「跟你講話,還真是讓人很火大呢。」
仁也對自己的行動感到有些意外。
「別這樣嘛,反正你等一下要跟她約會吧?」
「那、那當然!」
「真是讓人火大的傢伙。」
仁默默地聽著,中途完全沒有挖苦或嘲笑。
「回到剛剛的話題……我是為了沙織的事來向你道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