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聖誕夜(6/7)
櫻花庄的寵物女孩 5.5
真白從肩膀上伸出來的手,指向斜前方的飯店。那是舉辦真白參加的出版社尾牙的飯店。
一行人一邊留意腳邊,一邊慢慢往飯店方向前進。即使來到建築物的正面,也沒找到鞋子。
「沒有喔,椎名。」
「也許是那邊。」
稍微思考了一下,真白再度提出指示。
照她所說的,這次將舵向左轉。華麗的辦公大樓聳立在面前。
在寬廣的步道上走了約五十公尺,但是也沒看到鞋子。
「也許是這邊。」
在十字路口,真白指向噴水池所在的廣場方向——剛剛就是在那裡找到下落不明的真白。
雖然已經差不多疲累得想抱怨了,但還是強忍著把腳跨了出去。輕巧的七海還特地幫忙找了樹叢後面,以及護欄的另一邊。
即使如此,還是沒找到鞋子。
一行人站在噴水池前。
「空太。」
「幹嘛啊?」
「到底在哪裡?」
「是我在問你!」
「神田同學……要不要放棄就回家了?」
七海的視線朝向地下鐵的入口。一臉似乎想說「你看,車站就在那裡了……」的表情。
「你看,車站就在那裡了……」
還真的這麼說了。
就在他想事情的同時,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
「又有什麼事!」
「啊、喂,青山!」
「我累到困了。」
敲門的對象除了美咲之外不會有別人。
嘆著氣的空太身邊,停下腳步的七海仰望署飄雪的天空。緊繃著表情,像是在想事情。
躺在自己房間床上的仁,只抬起頭來看了時鐘。
仁在腦海里整理之後,響起了敲門聲。
剩下的就是兩個人的問題了。
「笨蛋,你在做什麼!」
「想找鞋子的人是空太,又不是我。」
「這不是由你決定的!」
插嘴的人是真白。
「算了,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因為預定要在十點開始櫻花庄的聖誕派對。
仁覺得奇怪,往門口移動,然後打開門。
「喔,這件事啊。」
真白在耳邊打了呵欠。
「你們兩個已經完全像以前一樣和好了呢。」
「我不覺得丟臉啊。」
他奮力地順勢起身。
不過,就算出聲叫她也沒回應。平常總是擅自開門進來。
吸附般的肌膚觸感,由雙臂直接侵蝕仁的身體。相迭的胸前感受到飽滿的彈力,腳也彼此交纏在一起。
想起已經認識一年半的學弟的臉,仁笑了。
實際上,美咲至今已經告白過許多次了。把仁叫到頂樓,或者在鞋櫃里放情書。
「你的玩笑開得太過分了喔,美咲。」
「上井草學姐,沒問題吧。」
「又累又重,而且最重要的是很丟臉吧!」
「空太。」
依然把臉埋在仁胸前的美咲,磨蹭著額頭。
實在是已經累了。光是在真白缺乏常識這點爭執,也只是浪費時間。
「青山你是叫我就這樣背著椎名去搭電車嗎?」
現在在櫻花莊裡的就只有仁與青梅竹馬美咲,這麼一來就可以好好談談了。因此,即使仁已經察覺,卻還是配合空太等人的詭計。
不過,這樣也無所謂。反正也不是一開始就在等他們三個人回來。況且,這樣對仁而言反而方便。
因為美咲衝進自己懷中。
「不過倒是比擅長扯謊的男人要好。」
「……」
剛開始聽到聖誕派對時,就覺得空太怪怪的,像在打什麼鬼主意。而這幾天還不斷叮嚀提醒,態度明顯不太正常。
「你有沒有在聽人家講話啊!」
「……我還要背著椎名到什麼時候?」
「因為空太的背太溫暖了。」
反射性想支撐美咲的雙手,環抱住因汗水而濕潤的後背與腰身。被緊抱住的時候,浴巾從美咲的身上滑落。
「唉……」
「呼……」
「是我害的嗎!」
空太所能做的,就是祈禱兩人順利,還有就是繞到別處,儘可能晚點回家。
等她出來之後再告訴她重要的事吧。像是打算報考大阪的藝術大學;還有考上之後要自己一個人去大阪;想花四年的時間自己專心學習寫劇本。另外,也要直率地說出對美咲的感情……
「可是我困了耶?」
真白一臉無趣地探出身子,把下巴放在空太的肩上。多虧她,就連吐氣都會吹到耳朵,感覺搔癢。
「……」
「好~在這種情況下,我應該可以大發雷霆吧。」
「為什麼?」
「反正在這三十分鐘里,已經被那麼多行人看到了,我想應該沒什麼好丟臉了吧。」
體內的血液因此瞬間沸騰,感覺連腦袋都要冒出蒸汽了。眼前逐漸染紅,視野閃爍刺眼。
遭受連續的意外攻擊而失去冷靜的仁,沒能接住美咲的身體,被推倒在地板上。
「怎麼可能不會!在無處可逃的電車裡,別人的視線可是超刺痛的!」
而另外兩個人……千石千尋與赤坂龍之介也一樣,不知道去哪裡之後就沒再回來了。
「你在做什麼」才講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要直接回家,時間還太早。
「等一下、等一下,不準睡!怎麼可以睡!我現在在幹嘛?是的,我正在找你的鞋子!」
「我會在意啦!」
「這是請人家幫忙找鞋子,而且還讓別人背著的人該說的話嗎!」
「就說是我會覺得丟臉!」
「果然還是一點都不好!不準睡,椎名!至少要給我醒著!」
接著,沉默又壓迫著內心。
空太突然感覺到視線而轉過頭去,看到七海一臉受不了的樣子。
櫻花庄的103號室。
「不要用睡覺的呼吸聲來回應!」
「到櫻花庄再叫我起來。」
現在是晚上十點十分。
「我不在意。」
「青山?」
即使如此,還是覺得沒有把情感傳達給仁。
確實的存在感,美咲就在這裡。兩人身體交疊著,伴隨著無法忽視的重量實感。這也難怪,因為有一個人就在自己身上。活生生的體溫,隔著一件長袖T恤傳了過來。慢慢地滲入……擾亂內心。
「呼……」
「笨蛋,你……」
「不行。」
「可是我覺得現在自己在任何部分都一點也不好耶?」
但是,完全沒有三個人回來的跡象。就連聯絡也沒有。
空太稍微煩惱了一下之後追上七海,並排走在她旁邊。已經放棄鞋子。
「怎麼了?」
「可是……」
「我是認真的。」
「有什麼好可是的?」
這時,他的心臟猛然跳動。因肌膚的白皙而感到目眩。
好不容易擠出剛才沒說出口的話。
所以,美咲說要在這個聖誕夜裡使出最後的手段。為此,空太與七海提供協助,讓美咲與仁在櫻花莊裡獨處。
七海這麼說完,自己一個人先朝車站的方向走去。
而且,她還真的已經睡著了。
也差不多該是出門約會的空太與七海,帶著參加出版社尾牙的真白回來的時候了。
步伐很沉重,一直背著果然很重。不過,是啊,就像七海所說的,也有好的一面。因為在這大約一個月的時間,與真白處於冷戰狀態,沒辦法好好溝通。正當空太這麼想著的時候,背上傳來安穩的睡眠呼吸聲。
這麼一來,出現一個重大的問題。
「真是太好了呢,神田同學。」
如果不說話,會無法保持理性。
微微低著頭的美咲就站在眼前。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淋淋的,僅圍著一條浴巾、毫無防備的姿態……
驚覺不妙的仁開口了。
美咲悲嘆著自己的情感無法傳達給仁,不論任何言語、態度,全都被當作笑話帶過……
美咲從剛才就去洗澡了。
當然,空太等人還是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