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聖誕夜（7/7）

「還說什麼認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

美咲沉穩的聲音，融入寂靜之中。

「你沒搞清楚吧。」

「我很清楚！」

這次則是直接的情感完全擴散在房裡。

「你……」

抬起臉的美咲看著仰躺的仁。纖長的睫毛不斷顫動著。

「我想跟仁成為這樣的關係。」

「你在說什麼……」

「我喜歡仁……只喜歡仁。」

「……」

美咲以認真的神情凝視著仁。

「我只能對仁做這種事。」

「……」

仁無法將目光從她閃亮純粹的雙眸移開。

「這種事，如果是開玩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美咲。」

仁無法像平常那樣閃避開來。只能說出來了，只能在這時候說出來了。

「所以……」

「不對，仁根本就不知到！我的喜歡，是這世界上唯一的喜歡！交往、約會、接吻……我想變成男女朋友的關係！」

「你什麼也不用做。」

「仁！」

「那麼，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無所謂……」

「這樣太奇怪了……！」

胸口感覺一陣冰涼。美咲冰冷的淚水落了下來。

「但是，不行。」

「……」

「我要一個人，在四年當中專心學習寫劇本。」

「當然不行吧。」

「太奇怪了……」

美咲在哭泣，發出聲音哭泣著。但是，仁沒有資格拭去她的淚水。

「為什麼？」

濕潤的眼眸凝視著仁。

然而，當仁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離開櫻花庄超過十分鐘以後的事了。

但是，仁所能說的很少。

「就算這樣也無所謂。」

原本愁眉苦臉的美咲臉上，露出一絲光芒。

「真的？真的嗎？」

——無論什麼形式都無所謂，想要征服美咲。

「水高畢業之後，我打算去念大阪的大學。」

「……」

走到外面去。

「要是現在碰了你，一定會狠狠地侵犯你的。」

「不過，那根本就無所謂。我可以每天搭新幹線去見你。」

「怎麼可能……」

「就算這樣，美咲還是保持這樣就好了。」

仁深呼吸讓心情、聲音都冷靜下來。

「你保持這樣就好了。就維持這個樣子，維持我喜歡的美咲的樣子……」

即使如此，還是有些事情不行。

過了一會兒，傳出激烈的淋浴聲音。仁察覺到其中還混雜了美咲的嗚咽聲。

「請解釋得讓我聽得懂！為什麼？我哪裡不對？告訴我，我會改的！我也會跟著改變的！」

「你……就保持現在的樣子就好。」

「你再去洗個澡吧。」

美咲緊緊抱著仁。

「我完全不懂。不管是仁的事，還是仁講的話。」

感情刺痛著內心深處。

「這樣啊。」

「因為文化祭的時候，我已經聽到仁跟風香的談話了。」

「美咲，我……」

「跟仁的喜歡不一樣嗎？」

「我說沒關係！」

「是啊。」

插在口袋裡的手，無意識地緊握著沒能送出去的戒指。

「明明喜歡，為什麼不行呢！」

「跟你一樣，我也只喜歡你。」

「……」

「……」

「這樣啊。」

「我喜歡你。」

這聲音被淚水沾濕，在喉嚨深處岔開來。

「我喜歡仁。」

「現在的我沒辦法好好珍惜你。」

「為什麼！」

大概是難以置信，美咲的聲音有些發愣。

「沒關係，如果是仁的話。」

「那麼，我……」

仁沒有回到房間，腳步移往玄關。

美咲的聲音聽來就快要哭了。

「什麼？」

仁拼了命壓抑在心中混亂打漩的黑色污濁情感。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我所謂要去念大阪的大學，不是那樣的意思。」

「怎麼可能沒關係？」

為了要讓如此叫喊的惡魔沉睡下去……

「仁？」

「我知道。」

「……」

仁推著始終不肯動的美咲的背，把她帶到浴室去，有些強迫地把她推了進去。

「哪裡不一樣？跟我所說的有什麼不一樣？完全搞不懂仁在講什麼！」

悲嘆的聲音表達出美咲的絕望，手臂的力氣也逐漸退去。

「我也有話一定要告訴你。」

外面正下著雪。

接著，他慢慢輕撫美咲的頭。

仁對於美咲的響應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因為之前就認為說不定她已經知道了。

「……」

「……等我四年。」

「啊，下雪了……」

「我不懂……我搞不懂仁。」

撿起地板上的浴巾，仁與美咲一同起身。仁為她在浴後又冷卻了的身上披上浴巾。

深深地把這世界染白。

仁把手輕輕放在美咲頭上。

「這我已經知道了。」

相對於仁，美咲的感情越發激動。

仁緊咬牙根，拒絕甜美的誘惑與邪惡的慾望。

房裡隨意放著考試用的參考書，而且也對空太、皓皓與總一郎說過了。千尋也已經知情，父母親也是。美咲的姊姊風香也都一清二楚。

「怎麼可能無所謂？」

美咲凝視著仁，目光毫不閃避地聽完這句話。

仁一步又一步前進，地面上便留下腳印。

仁靜靜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因為外面寒冷的空氣，身體打了個冷顫。

「雖然一樣，但是現在是不同的。」

「雖然應該會花不少時間……不過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可是，我搞不懂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