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8)
賽姬的眼淚 2 海德拉的告白
濕氣十足的風吹動了路旁的群樹。
樹葉的沙沙聲很像水聲。
我在抽嘻啜泣的妮妮身前蹲下。「你怎麼哭了呢?」
「我也不知道。」
「因為害怕嗎?」
妮妮連連左右搖頭。
「那不然是為什麼?」
妮妮嘟起嘴,彆扭地沉默了半晌後,一股作氣說道:
「因為阿春看起來像被人欺負了。」
我模稜兩可地笑了。「笨蛋,才沒有這回事……」
「可是——」
「我反倒完全在狀況外喔。」
「我不懂。」
「我沒事啦。」
「大人真奇怪,為什麼明明有事,卻要說沒事呢?」
說完,她又撲撲簌簌地掉下眼淚。
見妮妮這副樣子,沒來由地,我也變得想哭了。臉龐酸澀地扭曲,眼角徐緩地發熱,物理上已經做好了哭泣的準備。但是,現實中我不會哭。畢竟一個超過二十歲的大男人,怎麼能在嚎啕大哭的小孩子面前哭呢。我也有自尊心的,儘管非常渺小。
只是,我總覺得妮妮是代替無法哭泣的我流下眼淚。一思及此,我就覺得這也算是互相打平了。就某方面而言,這也算是一種質量守恆定律吧——我一面想著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一面摸著妮妮的頭。
附近的草叢微微晃動,陰影當中慢吞吞地出現了一團白色毛球。是新太郎。它一雙淡褐色的眼珠閃爍著光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彷彿在主張自己就在這裡一般,將身體蹭向妮妮的小腳。
老舊的走廊每當有人踏出一步,地板就會嘎吱作響,玻璃窗戶也搖搖晃晃。
「你為什麼知道我是布施正道的兒子?」
「就是這樣,不行嗎!」
由良目不轉睛地回望這樣的我。
太過分了。
「怎麼辦?什麼怎麼辦?又沒事情,沒有什麼怎麼辦啊!」
啊啊,可惡,胃好痛。
「你沒有發現嗎?可是,那並不是骨子裡流著商人血液的人會有的言行舉止吧?不論做法也好動機也好,都與馬路上隨處可見的小女孩沒有太大區別。字裡行間全都透露出了她的獨佔欲。布施正道的作品就由我處理、布施正道的名字就由我推廣向全世界、布施正道是屬於我的、只有我能全權負責,我不會讓給任何人——大概就是這樣吧。儘管她列舉出了許多煞有其事的借口,像是上一任老闆的信念還是野心什麼的,但鶴見畫廊會一直追尋布施正道,甚至擁立冒牌貨,假裝他還活著,追根究柢,都只是因為她想這麼做而已。」
由良咧嘴微笑。「所以啊,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會有萬一,但如果畫廊那兩個人真的提議送去做鑒定的話,反而對我們很不利呢。」
「你怎麼會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阿春不也說過嗎?『布施正道並不是不惜忍受割開皮膚的疼痛,也想完成某件事情的那種男……(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