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9/10)
賽姬的眼淚 3 生者的紀念日
我則回答:我沒看到。
於是絹川說:
——你騙人。
說完,用那雙擾亂我心神的眼睛狠狠瞪著我。
沒錯,我騙了她。
為什麼會被她看穿呢?
我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周遭的人卻覺得顯而易見嗎?
不論何時何地,我總是竭盡所能地以目光追逐著絹川。
我在門前停下腳步,轉過身去。「老師。」
「嗯?」
「假如說……只是假如而已喔。如果……你在擠滿了人的電車裡,發現有女生遇到色狼,老師會怎麼做?」
「我會上前救她。」
他立即回答。幾乎沒有苦惱遲疑,有如脊髓反射般地如此回答。
反倒是我啞然無語。
由良老師一邊凝視著手中的茶杯,一邊像說給自己聽般地再次輕聲說:「我會上前救她。」
就是這個。
就是這一點。就是他這種——可以毫不害臊又毫不誇耀地說出這種回答的這一點,讓我既羨慕又嫉妒,無可救藥地受他吸引,又無可救藥地憎恨他。
……早知道不問就好了。
我旋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美術教室。
我並不是喜歡才搭乘客滿的電車,是因為不搭乘就無法上學的那輛電車總是人滿為患。
儘管發生了不少讓人心神不寧的事情,但只要我還是高中生,就必須上學不可。必須搭上客滿的電車,為擾亂思緒的種種事情蓋上蓋子,壓抑下來,裝作沒有看見,然後過著一如往常的平凡生活。
由良老師站在窗邊眺望戶外,察覺到我的氣息後回過頭來。
——住手,對方看起來很厭惡吧?
「你幹嘛?」
「我說啊,麻煩你別再說這種話了。」
可是,我害怕得不得了。喉嚨深處緊緊縮起,聲音哽住發不出來。
既然我只是在主張錯的事情就是不對,那麼只要挺起胸膛勇敢面對就好了,但我這個人的本性似乎就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窩囊廢,只要稍微鬆懈心神,可能就會忍不住縮起身體道歉說:「真是非常抱歉。」心中軟弱的自己也正高聲抗議著:「算了啦!」「我不想起爭執。」「如果真的是誤會,那該怎麼辦!」但是,觸碰著我的背部的絹川比軟弱的我還要纖細又無助,所以,這時候我絕對不能屈服。為了不讓手臂發抖、不讓眼眶泛淚、不讓聲音顫抖,我用力咬住牙關。
男人的臉龐哭笑不得地扭曲。「啊?饒了我吧。」
「請……請你住手。」
妄想是依我美好的想像所形成。是只有我感到快樂的世界。
真奇妙。
「喔……可是,話說回來,你為什麼要跳下去?」
我強行切入男人與絹川之間。
雖然我常常都覺得他絕非等閑之輩,但沒想到在最後的最後,竟然還冒出了這種傳說。
「咦?」
但是,我現在面臨的這個狀況卻是現實。
梅雨季節間的短暫晴天……(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