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6)
請殺了我 1
自始至終都是植物,甚至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無論聽到什麼話,還是一樣能夠直挺挺佇立。德川的脖子輕輕往後一縮。
「那是老鼠。」
感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出聲。他背後的太陽已完全西沉,逆光的他臉上一片黑,我不曉得那個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他瘦弱的身體失衡搖晃的模樣有些可笑。
一到傍晚,車輛打開車燈行經堤防上。車燈光線也照到了河岸邊,我這才清楚看見德川的臉。
他又說了一次。
「那是老鼠。害蟲。」
他的嘴唇右邊緩緩扭曲揚起。車燈遠離那張臉之後,他的臉再度回到黑暗中。他在黑暗中問我:
「聽到是老鼠,你放心了嗎?」
我的雙臂瞬間豎起雞皮疙瘩。
老鼠——我從雙唇間發出聲音。
我沒有辦法想像老鼠具體的形象,只是重複德川的話而已。一會兒後,我才想起曾在書本或電視上見過的老鼠長相。
數輛汽車開過動也不動的我們身邊。在光線照射下,我們的影子反射在堤防上,然後像被汽車頭燈帶走般消失。
我們已經目送好幾輛車了吧。
早上在教室里害怕德川的恐懼,擔心會不會被怎樣的心情,居然全都消失了。
「老鼠,為什麼……
穿過裙子底下膝蓋後側的風開始變冷。德川搖搖頭。發出的聲音平靜、沒有抑揚頓挫,也感覺不到溫度。
「你覺得老鼠很可愛?」
「咦?」
「你覺得黃金鼠很可愛,或是認為老鼠就是米老鼠嗎?你只見過那些卡通老鼠嗎?」
他的聲音很像機器人。我回答不上來,他繼續說:
「你今年對籃球社活動怎麼那麼熱衷?」
爸爸沒有太慌張,只是一臉無奈地打開窗戶。蜻蜓的身體被窗框壓扁。它痛苦地拍動翅膀,啪嚓啪嚓,啪嚓啪嚓,發出振翅聲。
「我用捕鼠器抓到老鼠母子,母子一起生活在籠子里,但是母鼠先一步變得虛弱。只見幼鼠在母鼠四周動來動去,看似尋求慰借,彼此的臉湊在一起,我還覺得看起來好可憐——」
這種情況很普遞嗎?
簡短回答後,我草草結束蜂蜜早餐離座起身。德川勝利替我準備了老鼠。一想到這裡,我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父親雖是老師,成績卻意外普通,就連父親教的科目「英語」也念得不怎麼樣。我一直以為他不會突然說出反擊對手的話。
你。
德川停下腳步凝視著我,眼睛眨也沒眨。我離開腳踏車,站在他的斜前方盯著他。
在細小灰色粒子飛舞的昏暗夜色中,德川沒有回頭。沒聽見嗎?還是不理我呢?我不知道原因。突然一股熱氣湧上喉嚨。
「沒有食物就會把它吃掉。哈姆太郎、米老鼠都是騙人的,它們才沒有家人或朋友的觀念。老鼠是野獸,更勝過它們對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