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5)
請殺了我 1
「那種事情不用留學,我們也可以一起去旅行吧。」
「可是,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那兒。因為安的名字啊——」
「我知道啦。紅帽貨運差不多快來了。芹香她們說在我去東京之前,會過來打聲招呼。我得快點準備。」
我隨性笑了笑,再度回到二樓繼續打包。
要帶去東京的書和CD、留下來不帶走的東西,以及到那邊再買的東西。我的腦子裡想著新房間的格局,一邊動手整理,結果距離剛才聊天完還沒過十分鐘,媽媽又在叫:「安!」
「怎麼了?」
我回答的聲音也跟著變得很粗魯。但是,媽媽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你有客人,快下來。」
我的行李還沒弄完,那些傢伙已經來了嗎?「好!」我回答完,跑下樓梯,看到等待的人,差點停止呼吸。
他站在玄關處等待,直直仰望在樓梯上的我。
「喲。」
來者是德川勝利。
「……怎麼了?」
我心想是不是哪裡弄錯了。我們一直沒有聯絡,甚至沒再碰面。我還以為我們再也沒機會說話了。
從與他就讀同一所高中的芹香那兒聽說他考上美術大學。「美術大學、藝術大學通常必須重考好幾年,沒想到他一次就考上,留在故鄉的我們跟蠢蛋沒兩樣。」芹香充滿羨慕地看著我,這麼說。
相隔好幾年沒見,與我面對面的德川居然長高了,瀏海也不再那麼長。那時只有我能夠近距離看到的眼睛,也大大方方露出於瀏海之外,還戴上了黑框眼鏡。喉結,和我同校的高中男生們一樣隆起。脖子和肩膀的骨骼看來也比過去結實。
但是,當時的感覺還在。最重要的是冷漠這一點還是沒變。
即使好久沒碰面,他的眼睛還是不客氣地直瞅著我。
「我拿這個來還你。」
粗啞的嗓音。比國中時候低沉,聽起來不像德川的聲音。
「德川喜歡的人,和德川同班——好像曾經在樓梯平台上看德川的畫看到入迷。他沒有告訴咱名字,不過他這麼說。」
一瞬間我還以為是那張照片,結果不是。
攝影集回到了我的手上。
沒注意到,是你的悲劇。
翻著頁面的手顫抖著。
從紙上傳來心跳與呼吸。我和德川寫下的東西,貼著泛黃剪報、以國二品味從喜歡的小說或書上選出的文章,還寫了遺書。這兩個人拚命地享受這過程,告訴我他們就是這樣。以不讓現在的我看不起的活力和拚命,熱衷於策劃沒有實現的計畫。
我花了一段時間才終於啞著聲回答:「謝謝。」媽媽已經回到廚房,不在這裡了。
德川,拜託你。
承認,擾動心底,放棄。盡量快樂地、努力地活著。
那是模仿《臨床少女》構圖的畫。
德川停下腳步。
「告訴我你東京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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