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號二十二號 半田聰美(2/7)

太陽坐落之處 1

他深深吸了口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再次笑了。

「我呢,絕對要我的小孩在嚴寒的隆冬,從集合住宅的四樓走到一樓提煤油桶上樓。讓他雙手凍得通紅,哭著爬上樓梯,淚汪汪地罵可惡。」

「個性好乖僻對吧?」

貴惠受不了地嘆息,一邊玩笑地喃喃說:「啊~啊,真慶幸沒跟這種人結婚。」

「而且阿修現在住的地方又不是集合住宅,暖氣也是葉片式瓦斯暖爐。我上次去玩的時候看到了。」

「有什麼關係?我會在孩子出生前搬到跟我小時候類似的環境。」

「現在的暖氣幾乎都是瓦斯,要不然就是空調了吧?」

聰美笑著,應些無傷大雅的話。

「可是真崎,你們還沒有孩子吧?你的小孩一定會長得超可愛,讓那麼可愛的小孩子手凍到破皮,我可不能贊同。」

「又來了,聰美嘴巴真甜。被美女稱讚,就算知道是客套話,還是忍不住要開心呢。」

「哎唷,這樣說的你才是嘴巴最甜的吧?我公司的前輩說我長得很樸素,一點都不亮眼呢。」

「咦?那是嫉妒啦,醜八怪的偏見。」

不管怎麼樣,這兒都是綽有餘裕的一群人。

不是慾望正如「現在進行式」般得到滿足,就是有著自願如此的自負。這裡只有貴惠一個人沒有離開過故鄉,但她手上的婚戒彷彿正自為她雄辯滔滔地主張著。不是輸不起的逞強話,而是不折不扣的「不想離開」。她的態度里沒有自卑。要是對她挑起這一點,反倒會變成是自己輸不起。到了這把年紀,人就有太多的麻煩顧忌。

「好啦好啦。」

明明場面平和得很,真崎卻像安撫看不見的什麼人似地主導場面說。

「噯,這次在東京舉辦,我也贊成。反正又不是每次,偶爾換個地方辦也不錯嘛。也有人期待可以順道來玩啊。不過我跟貴惠常一起來找紗江子,也不稀罕東京啦。」

「啊,你們三個還是那麼要好啊?」

真崎說的「紗江子」指的是里見紗江子。

紗江子的姓氏里見(SATOMI),發音跟聰美(SATOMI)的名字一樣,所以在學期間經常被搞混。紗江子總是把一頭漆黑的長髮隨意綁成一束,脂粉不施的臉上戴著看起來度數很深的眼鏡。這幾年來,當時的同學幾乎每一個都學會了化妝,從制服換成了花俏的便服。可是紗江子進了東京的大學以後,形象也幾乎沒變,絲毫不改從前的作風。

「別這樣說,就跟我一起找家飯店住下來吧,貴惠。」

由希不負責任的怪叫刺進鼓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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