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號二十七號 水上由希(5/5)
太陽坐落之處 1
伸向錢包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她想要漂亮的衣服,想要有滾邊的上衣。有兩千圓就能買了。只要去附近的店。
「點心放在柜子里,襪子在底下的抽屜。」
「嗯。」
看不到臉。從錢包里抽出錢來,再放回皮包。祖母短短地「咳」了一聲。難得從醫院回家幾天,怎麼不起來做點事呢?好不容易回家,一直躺著太浪費了。由希想著,把錢藏進口袋裡。胸口怦怦跳個不停。
咳。
「由希。」
祖母叫自己的聲音。「什麼?」她又應。整顆腦袋都在盤算要買什麼樣的上衣。
——你從以前只要一有事就第一個跑去找奶奶。真不可思議呢,小的時候你明明老是惹奶奶生氣,一點都不親。
到了祖母病況惡化那一天,病死前一天,由希才知道病名。知道的時候,祖母已經陷入昏睡,聽不到由希的聲音了。
從此以後,她一有什麼就逃到祖母那裡。
跑過通往墓地的路,忍住作嘔欲吐的感覺,抱住墓碑。什麼都不會說了。對荷莉·葛萊特利而言的第凡內的靜謐。對水上由希而言的,墓碑冰冷的、靜默的觸感。
我偷了。無可挽回了。
奶奶。奶奶。奶奶。
丟失的洋裝和裙子,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找回來的一天。連要找回來的是什麼都不曉得。
仰望天空。
用祖母的兩千圓買回來的上衣,衣擺的滾邊脫線,一下子就不能穿了。一個月左右就扔掉了。
「半田,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夏天結束前,由希離開了響子。美女跟美女在一起,爭妍鬥豔的時代。新的裙子。我已經要逃脫那裡了。
聰美滿不在乎地回答:「好哇。」把由希的桌子跟自己的桌子並在一起。「謝謝。」她答著,回頭一看,響子已經不在那裡了。
誰要退縮?她心想。聰美和紗江子可能都退場了。她們或許沒有執著,或許是覺得荒唐可笑了。
打電話給KYOKO受挫的隔天,由希在附近的超市見到了那個人。
「忘了什麼東西嗎?」
她唐突地想。
由希離開超市,頭也不回。心臟還跳個不停。她全力奔跑,心想自己應該再也不會光顧這裡了。再也不會看到室山的臉了。
結完由希的帳以後,沒有其他客人。她彎身,為接下來的客人收拾收銀台附近的購物籃,開始準備塑膠袋。束起的頭髮有幾根松落到臉頰上。用常見的紀念品店賣的那種木雕髮夾夾在後面。
室山老師。那所幼稚園裡最年輕、最活潑、最漂亮的老師。
「我——」
喪服與脖間的真珠被初夏的陽光一點一滴地灼烤著。關起水龍頭,把手機挾在肩膀和下巴之間,搖晃著沉重的水桶走回祖母身邊。
我這劣根性可不是假的。由希介意著傳來頌經聲的遠處墓地,接起電話。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