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課 痛哭沙拉（4/5）
農林 2
我輕輕吸口氣說道。
「這片景色之中，找不到任何大自然。」
「咦？」
「那些水田、田地、山、道路與河川，全都是人工建造的。」
人類遠從一萬多年前起一直經營著農業。
附近一帶的土地，也是很久以前由某些人開拓出來的。
人們砍伐樹木、焚燒森林、開挖山壁，改變河道流向引水灌溉水田、修築運河、鋪設道路、興建住家，最終形成了城鎮。
「現在我們眺望的景色，是歷經幾個世代像接力賽跑一般不斷交棒，慢慢構築起來的成果。不光是這裡而已。人類居住的地方全都是過去和大自然戰鬥的遺迹——是戰場。」
「戰場……」
自然是殘酷的。
農業是嚴苛的。
害蟲會將作物啃食得慘不忍睹，疾病會讓所有努力成果一瞬間化為垃圾，超越人類智慧的天災一派理所當然地肆虐侵襲。
面對於殘酷的大自然，我們的前輩們大約從一千多年前起便勇敢地挺身對抗。
攫住泥土。
緊踏大地。
只倚靠自己的雙手、雙腳與一把鋤頭奮戰。
「或許在一代之內無法完成。或許他們是被迫不得不做。縱然如此，開拓此地的先人還是毫不氣餒地經營農業，打造出這片景象。」
那想必是場超乎我們想像的慘烈戰鬥。
想必有人受傷身亡。
想必有人染病去世。
就像發高燒一樣，林檎面泛紅暈地往下說。
沐浴在月光之下，林檎直視我的雙眸。
「平常我不會吃歌迷送來的食物。因為數量太多，我不可能吃得完大家送來的東西。」
「……」
沒有理由成真。
我想做些什麼，又是為了什麼而從事農業。
「等等，林檎。」
「……」
我還來不及問，林檎繼續說道。
林檎依然沉默，但欲言又止地望著我的臉。
「不是的。」
「不可思議的……滋味？」
說來令人發笑，如果形容得誇張一些，將國內的農業生產值全部加起來，依然遠遠比不上豐田汽車單獨一間公司的銷售量。
「這是一部分原因。不過——」
那麼，我來播種吧。
「所以喔？那一刻——」
「我想種出有力量鼓舞人心的作物，所以才繼續走農業這條路。」
林檎遲疑了一下，彷彿在搜尋記憶。
就算我做農業這一行，經歷過許多痛苦遭遇，也沒什麼好自豪的。
或許不會結出果實。
因為——
她微微低下頭，猶豫地將欲言又止的話語吞回腹中。
「是、是嗎……」
「沒這回事！」
「帶點土腥和苦澀，硬邦邦的……不過非常溫和又纖細的滋味。跟我過去吃過的任何食物都不一樣。」
「我沒寫信給妳。」
「你寄了蔬菜給我吧？」
「……那個……？」
「……吃下那些蔬菜時，我一開始覺得想吐。植物的氣息在口中擴散開來，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