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5)
青春紀行 8 冬之旅
這種做法真的很過分。深深受傷的萬里,只好用那種大吵大鬧的方式當面責備香子。
為什麼自己要那樣大喊大叫呢。無法保持冷靜的自己,現在想起來實在很丟臉。
根據NANA學姊昨天的理論,和誰相遇,和誰分離,因而失去感情的依歸,這些都是活著就無法避免的事。那種失落的感覺也只會屬於自己。然而,萬里卻無法自己承受那種感覺,反而朝香子發泄。都是你不好,你怎麼這麼過分,這就是你做的好事,你造成的傷害,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至於「我」又是怎樣,卻害怕得不敢去看也不敢碰觸。
客觀來說,這種男人怎麼樣?
(誰都不想要啊。就算是我也不想要。)
不經意地望向右手,大概是剛才打翻茶杯時被熱茶燙傷了吧。小指那側的手掌邊緣,皮膚一片通紅。燙傷的範圍似乎不小,萬里心想,這麼說來從剛才就一直隱隱作痛。
想是這麼想,可是──
「……嗯?」
歪著頭,用左手碰觸紅腫潰爛的部分,稍微用力摩擦。可是,這種感覺卻很難說明。不去碰的時候絲絲刺痛的地方,照理說碰了之後應該會更痛,可是疼痛的肉體和自己之間,卻像隔著一層薄膜。
燙傷的地方明明會痛,自己也有疼痛的自覺,卻一點都不緊張。好像那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一直無法落實成親身體驗。這種感覺,就像用撿到或偷來的錢去大吃一頓──當然不是真的做過那種事,只是打個比方。穿上偷來的帥氣衣服而被人稱讚好時尚時,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儘管不能說出口,卻會一一在心底附加一句(其實那不是我的)。就好像這樣。
一定只有那傢伙才能真正感受到這份痛楚是「我自己的」吧。
看著不趕快冰敷就會愈來愈紅腫的燙傷處,萬里滿腦子想的卻不是疼痛,而是隔開自己與疼痛的那層薄膜。
只要開始在意那層薄膜,就再也無法忘記這件事。無法再當作沒這回事。感覺變得更加遲鈍,愈來愈模糊,愈來愈稀薄,總覺得自己也離這裡愈來愈遠,變得愈來愈薄。
不知道能不能就這樣,像睡著一樣從薄膜另一端的現實里消失呢?
被身後的黑暗洞穴吸進去,眼前一成不變的學生餐廳則逐漸遠去,最後只剩下一個光點,然後連光點都消失──事到如今,那樣好像也沒什麼關係了。
閉上眼睛,想像落入黑洞里的自己。像電視上的搞笑藝人那樣,坐在椅子上,地板卻突然出現大洞,連人帶椅掉進去。嘴裡還「嗚哇!」大叫。五官扭曲,眼睛睜得大大地。
要是真的那樣的話……在掉進黑暗洞底之前,眼前會看見什麼呢。或許至今那些被自己遺忘的過往會就此回溯……(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