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下一球(2/2)

野球少年 4

想著要冷靜,想著要整理自己心裡的情緒,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因為沒有勇氣把棒球從自己生活當中整個排除掉,而參加了練習。只是無法面對巧,別說舉起手套,就連傳球都沒辦法。在這期間三年級退出、新人賽結束、秋季大賽也結束了。季節與隊伍都確實正在改變。

「永倉。」

被魔鬼教練叫來是星期六的事。明天就進入考試周,社團活動也暫時停止。這一天,棒球部由野野村帶領大家,準備在長約三公里、被學生取名為「蒲公英步道」的路上開始慢跑了——就跟它的名字一樣,到了春天,那是一條道路兩側全都開滿了黃色蒲公英花朵的道路。

「你可以不用跑,留下來。」

魔鬼教練把手套扔了過來。

「教練?」

「就位,我去投手丘投球。」

魔鬼教練似乎沒打算聽豪的回答,夾著手套就往投手丘的方向走去。

「我要來真的了,永倉。」

看似悠閑的姿勢,所投過來的球卻手感十足。不知道是第幾球,自外角偏低方向過來的球,像是橫向滑入似地微微轉彎。

「怎麼樣,轉彎了吧?」

「嗯,有一點。」

「笨蛋,是滑球咧,應該更吃驚才對吧。」

「噢,並沒有轉彎到需要吃驚的程度……」

魔鬼教練步下投手丘,往豪的面前一站,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原本還想誇獎你,說你接得好,結果是這樣的說話態度。」

「啊!抱歉。不過、噢、說彎也是有彎啦。」

「哼,直球怎樣?很不賴吧。」

「是的,我想很有威力。」

「對吧?那相較之下如何?」

受不了,居然被一個連伯勞鳥都不認識的傢伙耍得團團轉,我也真是沒用。

「現在還來得及,已經夠了,不要再繼續靠近原田。那傢伙或許是我們無法對付的人,不要和這種傢伙認真來往。就算你認真了,原田想必也幫不了既煩惱又痛苦的你。」

九月底,橫手公園的運動場吹來山上的風。

豪咽著口水,雙腳發顫。

魔鬼教練緩緩地叫著豪。

豪搖頭,不想看。不想看巧壓抑力道、一邊閃躲一邊投球的身影。和投球的巧相比,不得不看這一冪的自己更加凄慘,既凄慘又可悲。

「我懂了,夠了。好,就叫那傢伙用七成功力投球。」

魔鬼教練的話頗為辛辣,雖然看似中傷巧、批判巧,語調聽起來卻安靜低沉,甚至帶點溫柔。聽了那聲音,眼角有種發熱的感覺。

我在這裡接球,接住那個球,有一種快感,之前從來未曾體驗過的快感。

「啊?」

「永倉?怎麼了,沒事吧?」

為什麼要投球過來?為什麼你要站上投手丘?對於我,為什麼你懂得那麼少?

明明是想自嘲,嘴角卻像凝結般地僵硬,無法動彈。

「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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