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犯下的最大過錯(2/4)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1

「以下只是我個人的猜想……吹雪小姐對你並非抱持好感,可是對你抱持『信任』。」

「信任……?」

「你當年不是拚了命想讓住院中的飛鳥井愛火心情好起來嗎?吹雪小姐在旁邊看到了這一幕,所以小姐當時對你的印象是——這個男生看到女生受苦時不會丟下不管,而是會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努力幫對方解決問題。」

我其實沒那麼高尚,所以聽到這樣過度的讚美會很難為情。

六連兄一副「你少得意忘形」的樣子瞪了我一眼,接著說:

「吹雪小姐得了『青春症候群』,這種病發作起來會讓她想和身邊的異性發生性方面的行為。對女生來說,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所以吹雪小姐應該是希望能有一名像你一樣值得信賴的男生陪在她身邊,以防她突然發作吧。」

……六連兄的推測並非什麼無稽之談。

因為實際上的情況完全和她說的一模一樣。

正因為我一直坐在她隔壁,才能在放學後的教室比任何人都更早看出獅堂病情發作。

要是獅堂當初遇到的是會將她的病視為大好機會,想藉機亂來的傢伙——呃,我不想再想像下去。

「所以我會被選為治療者,其實也不是單純的偶然羅……」

「實際上如何我並不曉得,一切只是我個人的推測。」

「只是推測也無妨,我想再問一點,為什麼她要解僱我?」

「難說。這點我也不曉得。」

「會不會是她找到別的治療者……?她沒來學校是因為都在和另一名治療者親熱嗎?」

「別說是新的治療者,吹雪小姐根本沒和你以外的男性說過話。吹雪小姐一直待在家裡,說自己完全沒有發作的跡象,所以也不需要進行治療……」

「這樣啊……」

六連兄此時總算將罐裝咖啡牛奶送到嘴邊,喝一口確認溫度。

「……澤渡由吾同學,請你千萬別誤會,我個人很討厭你,甚至希望你馬上就去死。不,是馬上給我扭到,全身上下的關節全都彎向莫名其妙的方向。」

「你期望的死法每次都很惡耶!」

結果我那天也沒能和愛火言歸於好——

在空氣中又增添幾分春意,校園裡早開的櫻花開始綻放之際——

「……」

「你嘖什麼!」

體育館的入口已然開啟,畢業生開始進場。

「我也想跟她和好啦……」

「嗯……好久不見了……」

我對只能一個勁地煩惱的自己感到火大,一口喝光六連兄給我的超難喝飲料,接著將兩瓶空罐扔進垃圾筒便離開公園。

「學園中知道『青春症候群』相關事情的人只有極少數,實際上就只有寒一郎老爺、我還有你。這件事連老師們都不曉得。」

「……話說回來,澤渡同學,我是不太願意承認,但你的治療已經發揮一定成效也是事實。選你為治療者之後,吹雪小姐似乎一直很快樂。」

那樣的狀況後來也沒什麼改變。

而在理事長所在的貴賓席附近——找到了。

「……我答應你。」

「趕快跟她和好吧。飛鳥井同學算是我們班上的開心果,大家只要看到她悶悶不樂的模樣,心情也會跟著樊陰沉。」

那裡有一名穿著袴服、拄著拐杖的老人家,與市長、教育委員會的高層並席而坐。

當時她在病房裡也是這樣壓抑聲音哭著,兒時的我則感受到一股使命感,認為自己得設法讓她不再哭泣。

我操作智慧型手機叫出剛剛要傳給愛火的簡訊。我的手指伸向發送鈕……但最後還是放棄。我點擊垃圾筒的圖案,刪除那封簡訊。

我在口中喃喃自語。

你之所以選擇我做為你的治療者——……

我們在校生的座位區前面是家屬觀禮席,再前方與講檯面對面的則是畢業生的位子,因為畢業生還沒進場的關係,那邊目前空無一入。

獅堂從那天起就沒來學校。我沒有她的信箱……不,應該說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沒有手機,所以也無法取得聯絡。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眺望教室窗邊空蕩蕩的位子。

待在昏暗的公園裡,我再度變成一個人。

我想和愛火重修舊好的想法沒有改變。

看著她鬱鬱寡歡的模樣,我有種胸口被攫緊的感覺。

即便現在我已經升上高中,這種感覺還是沒變。

面對講台的左側是貴賓席。

身為在校生的我們聽從指示起立、坐下、聆聽諸位貴賓致詞、全體唱校歌——流程大致就是這樣。

我到底該怎麼辦……?

六連兄端正姿勢,重新在長椅上坐好。

胸口刖著花的畢業生們陸續就座。

我此刻的心情五味雜陳,然而畢業典禮依舊照著行程表莊嚴慎重地進行著。

刺痛。

我的同班同學響亮地應答一聲,走上講台。

此時浮現在我心頭的,是獅堂對我說過的話。

距離我不遠處,A班學生列席的地方上伙到了。

「我很討厭你,可是我更討厭看到吹雪小姐受苦。你的治療者身分雖然已經被解僱,但你仍舊是B班之中時常待在小姐身邊的人,同時也是小姐曾經信賴的男人。」


她先前一直沒來學校,我們已經超過一個禮拜沒見面了。


幾天以後……

我和愛火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你真的也在那間醫院?

他的孫女獅堂吹雪就坐在那邊。

同一時間——我再次看向獅堂那邊。

然而,她突然又在黑暗中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說:

——狀況發生了。

×××

「——在校生致詞,一年B班,獅堂吹雪。」

「這一點恕難從命!」

我的視線自青梅竹馬身上移開,掃視體育館四周。

管家少女脫下帽子,朝我深深行了一禮。

「嘖。」

六連兄喃喃補了一句,將空罐子放到長椅上。


「我很不甘心,可是這一點是我做不到的……」

×××

我感覺她此刻散發的不只是冷漠,還有一種不同的氛圍。

我們真的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有過一面之緣?

說完便邁開步伐,準備離開公園。

愛火頭低低的坐在椅子上,從我的位子只能看見她的側臉。僅僅一瞥,我便能感受到她臉上的哀凄。

我覺得獅堂給人的感覺在慢慢改變。

愛火看起來仍然很傷心,所以我也無法跟她說話,也覺得自己沒立場傳簡訊給她。

她待會兒要代表在校生致詞,所以坐在離我們甚遠的地方待命。

在擔任大會司儀的副校長宣布下,畢業典禮開始了。

那丫頭的淚腺頗發達,此刻應該是因為要與社團學姊分開而感傷。即使遙遠如我,也能清楚看見她的鼻翼正微微抽動。

我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喂,獅堂。

「……是。」

先前在理事長室看到他的相片時,我就覺得他是一位很有威嚴的老人家,但本人卻比那張照片更厲害好幾倍。即使只是遠遠望著,都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有如壓迫感的氣勢,說白一點,就是很可怕。

「是嗎?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還有,我還是希望你在那之後可以死一死,請你盡量選擇那種會讓自己痛苦抽搐的死法。」

愛火的手上也拿著手帕。她壓抑聲音,肩膀不停顫動。

因為六連兄告訴我的事太讓人震驚……我不知道該給她什麼回應才好。

「……嗯?」

獅堂一如往常散發一股拒絕別人靠近,有些類似「孤傲」的氣質。那是一種有別於她爺爺的冰冷壓迫感。

六連兄沒再說什麼,逕自消失身影。

「……算吧。」

終於輪到獅堂出場了。

三月十二日。這天是獅子神學園高中部的畢業典禮。

你是否就待在隔壁床,靜靜看著我們的互動?

六連兄抬起頭,起身戴上帽子。

理事長身後坐著數名應該是保鑣的黑衣男子戒備待命,同樣也增添幾分讓人緊張的氣氛。坐在理事長身邊的校長整個人縮著身子正襟危坐,看起來好可憐。

我遠遠望著她的倒臉,試圖找出那種感覺從何而來。此時,體育館突然吹進一陣春風,舒服的風拂動我的劉海。

看著青梅竹馬壓抑聲音啜泣的模樣,我的腦中閃過自己和愛火第一次相遇的場景。

「……嗯,是啊,我也有感覺到。」

六連兄一口氣喝光整罐咖啡牛奶,細窄喉嚨咕嚕作響。

典禮開始前十分鐘,體育館裡人聲鼎沸。此時在校生和家屬已經進入體育館,在裡頭等待畢業生進場。

「——第九十六屆獅子神學園高中部畢業典禮,典禮開始。」

但先前的堅定決心卻已經煙消雲散。

——我要親熱找誰都可以,沒有理由非你不可。

我忽然覺得獅堂的感覺不太對,是因為我好一陣子沒見到她的關係……?

就算是感動的眼淚,我也不願見到青梅竹馬哭泣的模樣。儘管畢業典禮只進行到一半,我還是有一股想為她拭去淚水的衝動。

你當時是不是也像一名被囚禁的公主,默默哭泣?

接著彷佛長嘆一口氣般,六連兄在夜空下呼出一團白氣。

「那就好。」

那位老爺爺便是獅子神學園的理事長兼獅子神集團的總裁,獅堂寒一郎。

我只能抱著這種沉悶,任時間不斷流逝——

我的同班同學靜靜坐在貴賓席附近,剛剛感受到的那股不對勁現在已經消失。

在校生的座位區被安排在體育館後半部。我坐在裡面,不自覺開始尋覓。

我無可奈何只能將視線移回前方。

「我以管家的身分請求你,要是我不在時,吹雪小姐遇到什麼狀況……請你對小姐伸出援手。」

在校生這邊的文生們一個個開始啜泣。

可是猶豫了一會兒,我還是點點頭。

仍然扎在心底的一根小刺引發我的疼痛。

「啊,對了,你和飛鳥井愛火現在正在吵架吧?」

「我說完了,已經打擾你很久了。」

「可惡……你很沒用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