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犯下的最大過錯(3/4)

我們就愛肉麻放閃耍甜蜜 1

獅堂是一名纖細修長的美女。感覺得出來體育館裡的每個人,瞬間都為她那風姿凜然的站姿看傻了眼。

「近來的天氣直至不久之前,一直相當寒冷嚴峻,然而就像要祝賀各位學長姊能在今天展開另一段新的旅程,校園裡的櫻花全都盛開綻放了。即將從獅子神學園高中部畢業的三年級學長姊們,在此恭喜你們學成畢業。」

站上講台的獅堂封著麥克風開始致詞,她的手上沒有小抄之頰的東西,講稿全被她記在腦中。

會場靜得落針可聞,獅堂講出的一字一句讓每個人都聽得入神了。

數百道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身上。

此刻全校師生都注視著她。


——但察覺其中變化的人,恐怕只有我一個。


「不管是求學、社團活動或校內事務,好學長、好學姊們向來不吝指導……」

獅堂停頓了短短一瞬間。

她喘了一口氣,眼睛大大眨了一下,接著才繼續說下去:

「——我們。過了今天以後再也不能聆聽各位學長姊的教導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同時我們也強烈感受到,今後要成為高年級學生所應肩負起的責任。」

一般人見她剛才的動作,只會以為是一時忘詞。

不,不是這樣,她這個人聰明至極,這麼簡單的文章不會讓她忘詞。

她的表情和聲調都沒有變化,仍然一張撲克臉朗誦在校生致詞。

可是,我就是看得出來。

因為我坐在她隔壁已經一年了。

因為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以來,我和她彼此有著相當親密的互動。

我就是知道。


……獅堂那丫頭快發作了!


「青春症候群」一旦發作,便會無法抑制想和異性親熱的衝動。發作期間只要有任何男人靠近她,她便會無法抗拒地親吻對方——不,甚至有可能做出更誇張的行動。

我反射性站了起來,踹開椅子拔腿向她跑去。

初戀男友與初戀女友;青春症候群的患者與治療者。

這沉默等同於肯定。

我望著她,心中不斷祈禱她能順利念完在校生致詞。

然而我的祈禱沒有生效,講台上的獅堂情況明顯開始惡化。

「原來如此,我終於搞懂你解僱我的理由了……」

全都不是她的一時興起。

一路衝上講台的我抓住體育老師的手腕。

獅堂握住我的手,手指環扣我的指節,似乎想用「情侶牽法」。我知道她的病正在發作。

腿軟坐倒在地的獅堂搖搖頭,痛苦地呻吟。

我的同班同學跪倒在地,怔怔地看著我,一臉不相信我此刻竟然會出現在她面前。

我一時忘記呼吸,緊張到喉嚨乾渴不已。

「你之前說『我要親熱找誰都可以』,這句話是騙人的。剛剛老師們快要碰到你的時候,你根本就一臉不願意嘛。」

擒拿住我雙臂的手鬆開力道。

她和我在小時候就已經相遇了。

「不……不要……!」

冷漠又高傲的獅堂泫然欲泣地哀求。

我與愛火,以及我與獅堂。

他低沉又有威嚴的聲音響起:

不行了,她已經完全發作了!

獅堂選擇我當治療者的理由,以及她解僱我的理由……

無數「男人們的手臂」——

體育館裡響起一道硬物撞擊聲。黑衣男全都停止動作。

當年的獅堂看著我拚命鼓勵愛火的模樣,便起了想要我當她治療者的念頭。

「……」

隸屬獅堂家的黑衣男用雙手自背後擒拿住我的雙手。

我到底該如何面對以我為原點的這兩段不平衡關係?

獅堂必定了解了再撒第二侗謊也沒用,因此難為情地別開視線,臉頰染上一絲紅暈。

可是獅堂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一個重心不穩便跪倒在講台上。

體育老師的手要碰到獅堂的肩膀——的前一刻。

「——放開他,老師們也請離開講台。」

心裡明明千百個不願意,但獅堂卻向趕至她身邊的體育老師伸出手,彷佛在向他求助。

獅堂嘴硬噘著嘴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好可愛。

「求求你……不要……!」

「我們在校生不會辜負三年級的學長姊為獅子神學園高中部打下的名聲……今後將專心……向學……」

但對病情發作的她而言,那一隻只手無異於想捕捉獵物的觸手。

「我向來都很我行我素啊,請你不要隨便誤會……」

「呼……呼……」

為了不讓周遭的人聽見我們的對話,我壓低聲音對她說:

多到數不清的異性朝獅堂伸出手。

「……咦?」

我擋在他們與獅堂之間,張開雙手不讓其他男人碰觸到她。

可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嗡嗡嗡的騷動聲有如水面上的漣漪擴散般蔓延整個體育館。

因為那是穿著袴服的獅堂寒一郎的拐杖敲擊地板的聲音。


獅堂講話變得斷斷續續,聲音開始出現破音。


「獅堂……!」

拜託……獅堂,你一定要撐下去……!

「既然被你看穿,我就不狡辯了。沒錯,你得和飛鳥井同學甜蜜相處,我們的親熱才會有意義。這種違背道德當第三者的感覺,才是讓我動情的最重要因素。所以——」

「我已經知道了。」

我今後到底該怎麼做?

會場中有女生開始尖叫。

此時——叩的一聲。

獅堂現在在講台上,我根本愛莫能助。

不曉得她病情的男人們打算將她抱起。

「你還是一樣愛說謊耶。」

我的食指輕輕按在獅堂的嘴唇上。

她的表情透露出這個訊息。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抓住!

我的手伸向跪倒在地的獅堂。

講台上只剩下我和獅堂。

會場上開始有學生髮現獅堂身體不適。

「不……不要碰我……!」

「唔……嗯。」

「獅、獅堂!你沒事吧!」「獅堂同學,振作一點!」「吹雪小姐!您保重啊!」

獅堂默不出聲,像是無言以對。

所以她才會在得知我們吵架之後,想要抽身離開。

獅堂周遭的所有人見她跪倒,全都往她身邊跑去。

——謝謝你,獅堂。多虧有你,我終於找到答案了。

「你幹什麼!」「你離小姐遠一點!」

同時,我感覺到心中一直盤旋不去的迷霧逐漸消散。

獅堂試圖保持平靜,繼續在校生致詞。

「澤渡……同學……」

「……是的,我有聽她提起。」

她猶豫了一會兒後點點頭。

緊緊握拳的手中已經滿是汗水。

現在正在進行的可是畢業典禮耶!她要是在全校師生眾目睽睽下……狀況將慘不忍睹。

「唔……!放開我!你們不準靠遠獅堂!」

「不用說了。」

平時總是冷漠的臉因恐懼而扭曲。

——我不要被男人碰到,現在被碰到我會忍受不住……

「問你一個問題,六連兄之前有向你報告吧?說愛火這陣子在班上一直悶悶不樂,和我之間似乎有些爭執——她有沒有這樣向你報告?」

可是因此破壞我跟愛火的感情,也不是她所樂見的。

我這陣子一直煩惱著一個問題。

要是真的演變到那一步,她的校園生活就會划下句點。

他們出於善意,向痛苦不堪的獅堂伸出援手。

老師們不敢違背理事長的命令,一個個困惑地走下講台。

「不要碰獅堂!」

「這真的不像你的作風耶,我還以為你會更蠻橫不講理。」

可惡!她現在不能被碰到啊!

獅堂的鼻子哼了一聲,漠然的聲音提高音量。

她似乎感到暈眩,開始搖搖晃晃。她的臉泛起紅潮,呼吸也變得凌亂,粗重的呼吸聲透過麥克風響徹體育館。

並對她溫柔一笑。

獅堂發出呻吟。

「不……不要接近我……!」

距離她不遠的體育老師、一旁準備上台進行畢業生致詞的前學生會會長,還有在理事長身後待命的獅堂家保鑣。

「現在為各位畢業生的嶄新旅程……唔……!」

那是她的身體渴求和異性接觸,是不由自主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