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3/5)
死神的浮力 1
「不曉得是誰的名言,推給帕斯卡的《思想錄》多半不會有錯。」我說。
美樹一聽,笑意更濃。
「如何?眼淚停了嗎?」千葉一問,我往臉頰一抹。「還有一點,不過不要緊。」
「應該替眼睛裝個雨刷。」千葉說得煞有其事。我和美樹不由得面面相覷。多虧千葉種種牛頭不對馬嘴的發言,我們才沒陷入陰鬱的悲傷情緒中。
「聽說,嬰兒想睡時也會哭泣。那只是在傳達想睡的心情。」
「想睡就睡,何必哭泣?」
「是啊。」我深深點頭,美樹也不禁微笑。「這是所有父母的心聲。想睡就睡,何必給父母添麻煩?」
腦海浮現菜摘幼時因無法入眠而哭泣的模樣,我拚命壓抑激動的情緒。
好想在眼睛上裝雨刷。
呼喚「雪利」的歌聲迴響在車內,我愣愣聽著可愛的男假音。
抵達飯店後,我將車子開下一條平緩的斜坡,進入地下停車場。「我們來用餐。」我這麼告訴穿制服的服務生,他絲毫沒有起疑,立刻引導我們停車。當然,他沒對我們進行搜身。我們登上樓梯,來到大廳。此時還不到中午,櫃檯前站著不少等待辦退房手續的客人。
「你沒再流淚了。」千葉注視著我,一臉正經。
「你這麼認真觀察我,實在有些不好意思。」我說出這句話時,千葉似乎已對我失去興趣。他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環顧四周。沙發上坐著幾組攜帶大小行李的旅客及穿西裝的男人,我忐忑不安,害怕被認出長相。常上電視的那段時期,經常會有陌生人向我攀談。
轉念一想,現在知道我的人應該不多,搞不好書店裡早就找不到我的作品。
雖然是受害者,畢竟遭社會貼上「兇殺案當事人」的標籤。一般人讀我的小說時,很難不帶先入為主的偏見。當年那個來參加握手會、立志當電影導演的讀者,現下不知讀完後半沒有?
我們走進電梯,按下三十五樓的按鈕。電梯門完全關閉的前一刻,一個長發女人突然衝過來。她一身樸素的灰套裝,似乎是個上班族,拖著一個大行李箱。美樹急忙按下開門鈕,那女人低頭說了句「謝謝」後踏進電梯,按下二十一樓。
緩緩上升的電梯里一片安靜。體悟到再也沒有回頭路,我不禁有些緊張。
「遇到本城後,你有何打算?恭喜他獲判無罪嗎?」千葉問。
由於身旁有個陌生女人,我含糊回答:「嗯,差不多。」我心裡七上八下,害怕這女人起疑。要是她察覺不對勁,產生「這傢伙好像在哪裡見過」的想法可就麻煩了。她仔細回想,搞不好會想起我的身分。所幸,她確實遵循著陌生人的基本禮節,假裝沒聽到我們的對話,默默盯著樓層標識燈。
「那男人還在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