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4/5)
死神的浮力 1
「和紙?你在說哪個時代的事情?」記者粗聲粗氣地應道,顯然心中的疑惑轉化為憤怒。我不禁想調侃對方,會慌張、動怒表示道行不夠深,就跟去年我們夫婦一樣。悲傷、憤懣及困惑,導致情緒完全失控。我非常清楚,一旦陷入這種狀況,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恕我失禮,為何你在室內戴手套?」本城崇若無其事地問。我原本不明白他怎會在這種小地方鑽牛角尖,轉念一想,他或許是擔心千葉打算使用暴力,才戴手套以免留下指紋。本城實在機靈,任何細節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我不禁感到佩服。
「手套最好別脫。」千葉望著雙手。他沒正面回答本城崇,記者立刻緊咬不放:「『最好別脫』是什麼意思?手套里是不是暗藏玄機?」
對拒絕發言或說話吞吞吐吐的人窮追猛打,是記者的拿手好戲。他們總是打著「你有義務解釋清楚」的口號,但我不由得懷疑,究竟誰有這種義務?而記者有什麼權利提出這種要求?
「請脫掉手套。」記者厲聲道。
誰都有不想說、不想表達、不想被他人知道的一面。我實在無法理解,硬將這些事物攤在陽光下,到底有何意義?如果千葉是戴手套遮掩巨大的燙傷痕迹,記者會有何反應?「強迫你取下手套,非常抱歉。」要是他誠心道歉,或許還算有救;「既然是這麼回事,你怎麼不早講?」要是他推卸責任,就無可救藥了。這意味著他永遠站在攻擊的立場,不允許對方反駁或反擊。即使犯錯,也會將責任推到對方身上。當初他們懷疑我們夫婦是兇手時,這種情況特別明顯。他們先是強迫我解釋,接著又指責我的說法不合理,甚至認定我是兇手。等確認我不是兇手,他們卻改口:「既然是清白的,幹嘛不一開始就講清楚。」連菜摘死於具有麻痹效果的生物礆毒素一事,也成為他們推託的借口。「山野邊先生,你在作品裡提到相同的毒藥,懷疑你是合情合理。」就像這樣,他們說得彷彿一切都是我的錯。
「脫掉手套!」
「既然叫我脫,我只好脫下,但你可別後悔。」千葉輕描淡寫地回應,聳聳肩,緩緩脫下黑手套。
我仔細觀察千葉的手掌,沒發現任何異狀,跟一般成年男子並無不同。千葉將手套塞進後褲袋,舉起雙手,露出「這下你滿意了吧」的表情。
記者鬆口氣,嘴裡咕噥幾句,忽然朝千葉伸出手,示意:「請退到一旁。」
「別碰!」房內響起尖銳的叫聲。我第一次聽千葉發出如此高亢的聲音。
記者拽住千葉的右手。下一秒,他神情獃滯,渾身僵硬,微微搖晃著癱倒在地毯上。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美樹也一樣,錯愕得猛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