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7/8)
死神的浮力 1
「真的嗎?」我懷疑自己根本沒機會目睹太陽的出現。
「這麼一提,我也有些不安。」坐在副駕駛座的美樹轉頭說:「我們認為明天早上太陽一定會升起,但那只是我們一廂情願的想法,根本沒有證據。」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人遲早都會死亡。」
「千葉先生,你怎麼老愛提這種讓人難過的話題?」美樹責備道。
「另外,還有一件能百分之百肯定的事。」
「哪件事?」
「每個人都活過。」
「什麼意思?」
「每個人都有生日。」
「那又怎樣?」
「我只是覺得,既然要談這個話題,不如想得樂觀些。」
約過二十分鐘,山野邊的手機響起。山野邊拿起手機一瞧,遞給坐在副駕駛座的美樹。「箕輪打來的,你接吧。」
「喂?」美樹按下通話鍵,手機另一端傳來一句:「我是箕輪。」我全神貫注地觀察手機周圍的空氣,將手機的電波復原成聲音。
「山野邊在開車,我替他接電話。」美樹的語氣異常平淡。
「啊……好久不見……久疏問候……」箕輪似乎有些狼狽,吞吞吐吐道:「那時造成不愉快,我感到相當抱歉……」
「不,是我太小題大作。」美樹回答,大概是指女兒過世時箕輪的採訪行為吧。「我們正趕往濱離宮恩賜庭園。由導航器看來,大概還需要……」
「十五分鐘。」負責駕駛的山野邊應道。
「大概還需要十五分鐘。」
「噢,那很好……」
「那很好?箕輪,這是你提供的消息,怎麼說得事不關己?」
公園大得令人咋舌。付完入園費,踏進公園,放眼望去全是綠色植物,背後則是高速公路的高架橋及一棟棟新建高樓大廈。前方是遼闊的庭園,後方卻是典型的都市景色,受這樣的落差吸引,我不停交互觀看。
「不過路幅還算寬,就算路邊停車,也不至於造成影響。」
美樹的口吻像在傳達重要訊息,不帶絲毫調侃或取笑意味。
接著,我們筆直前進。以方位來看,應該是朝向東南方。
「怎麼啦?」我問。
山野邊一聽,神情突然僵住。
「是啊。」我嘴上這麼說,其實一點也不在乎觀眾會不會打瞌睡。死亡就是死亡,不會因死亡的方式有所不同。
「再也沒回來?」
樹叢後頭就是河川,河面上想必停泊著小船。
「我上次不是提過報仇制度嗎?」
「也該手下留情?」
「頭銜不重要吧?」
這女人要是不懷好意,不知山野邊打算如何應對?
我們步行回到大馬路,美樹指著前方。在一座小橋的另一頭,有一大片寬廣的空地,那大概就是公園吧。我們走上橋往下望,河面雖然不寬,但停泊著幾艘小船。山野邊夫婦的閑聊中提及,這條河是流向東京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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