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4/6)
死神的浮力 1
「打出生起就跟在身旁,卻不曾見面,神不都是這樣嗎?」
「哪種宗教的神?」
「這我就說不上來了。」
我們夫婦並未信仰特定神明,對宗教也不感興趣。去年菜摘離世後,我們益發不相信神的存在。我們沒有堅強到認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劇也是具有意義的磨練」。倘若世上真有神明,我無法原諒祂對菜摘見死不救。
「不過,千葉先生那種接近雞同鴨講的溝通方式,及對歷史事件的了解,確實跟神有幾分相似。」
「我也這麼覺得。」
「不管怎樣,只有一點能肯定……」
「哪一點?」
「千葉先生的出現帶來些許歡樂。」
我想起吉米·罕醉克斯的曲子。「我沒辦法活在今天。不管是今天或明天。我在今天找不到任何樂趣。」這段歌詞彷彿是我們夫婦的最佳寫照,但千葉出現後,我們「多少」感受到一點樂趣。
我的腦海浮現父親晚年的模樣。「努力在生活中獲得快樂,是唯一該做的事。」當時他說得輕描淡寫,眼神中卻流露出落寞與寂寥。
千葉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邊。一看見他,一股寒意竄上我的背脊,彷彿有道冰涼的風拂過脖子。面對冷酷的殺人魔,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那個房間是做什麼的?」千葉微微轉向走廊,指著玄關的方向。
「啊,那一間嗎?」我吞下乾麵包,來到走廊,領著千葉走過去。「這裡原本是音樂教室,有隔音設計。」
「我能進去看看嗎?」千葉說著,擅自打開房門。這扇隔音門相當沉重,一般人得蹲著馬步,用力推開。然而,千葉卻輕輕鬆鬆,好似在拉開紙門。
約五坪大的房間里冷冷清清,四周像是未經粉刷的混凝土壁面。由於原本是教授各種樂器的音樂教室,剛購入時還擺著全套鼓組、擴音器等雜物。我幾乎全處理掉了,只留下一座直立式鋼琴。
「音樂!」千葉忽然大喊一聲,步向鋼琴。他顯得興奮又陶醉,只差沒將臉頰貼在鋼琴上磨蹭。「能不能彈點什麼來聽?」
「我和美樹都不會彈,你呢?」
千葉像在回憶似地開口:「以前接過那一類案子,但這次我不會彈。」
我無法理解「接過那一類案子」的意思,「這次不會彈」更聽得我一頭霧水。
「不過?」
「我曉得本城在哪裡。」
「等待死亡?」千葉疑惑地偏著頭。
「隨便開別人家的冰箱,真是沒禮貌。」美樹開了個玩笑。
「甚至有過警察取締十幾年,才發現標誌出錯的例子。」
稍一鬆懈,那些畫面就會掠過腦海。拿著針頭聲稱要打預防針的男人,明明膽小卻堅強說著「不怕」的菜摘。故意將那種影像寄給我、若無其事地騙我播放,如此惡毒的男人,為何還能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