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6/7)

死神的浮力 1

我一直覺得,「蒸發」對人類其實相當重要。這種自然現象可讓水從液體變成氣體,離開原本所在的位置。多虧此一自然法則,全世界的土地才能維持如今的面貌。要是水不再「蒸發」,水窪將永遠不會消失,房屋及陽台永遠都濕淋淋,曬在外頭的衣服永遠不會幹,土壤則會一天比一天泥濘。屆時人類想除去水分,只能大費周章拿干布擦拭,或以水管吸水。至於空中的濕氣,更是會永遠殘留。

如此想來,「蒸發」這個自然力量實在太偉大。

我凝視雨水濡濕的窗戶,想分享這個想法,但還沒開口,山野邊搶先道:「照我們剛剛的推論,這會不會也是本城誣陷我們的手段?」

我再不諳世事,也明白此刻不適合大談「蒸發的恩惠」。

美樹接著低喃:「例如……讓佐古先生死在我們手上?」

山野邊聽到這個推測,渾身緊繃,卻似乎並不驚訝。或許在美樹說出口前,他心裡也有相同的想法。

「但他要怎麼做?我一點也沒有殺害佐古先生的意圖。千葉先生,你說對吧?」

大概是我太過一板一眼,總認為有人提問就該給個答案。「或許又是使用炸彈吧。」

山野邊陷入沉默。不曉得他是想起裝設在轟的車底的炸彈,還是在想像佐古家遭本城裝上炸彈的畫面。

「但我有何動機殺佐古先生?」

「因為他將那男人藏在家裡。」美樹旋即應道。

沒錯,社會輿論一定會說「山野邊因本城獲判無罪氣得失去理性」。不管山野邊做出任何事,都能用這句話解釋。大家想必會認為「山野邊決定將幫助本城的人殺個精光」。

「不過,炸掉佐古家似乎有些異想天開。我們可不是專門製作炸彈的行家。」美樹拘泥起細節。

「我只是平凡的小說家。」山野邊嘆口氣。「千葉先生,你認為呢?」

「認為什麼?」

「你有什麼看法?」

我有些無奈,不明白他詢問我有何意義。但我對工作秉持認真負責的態度,再怎麼沒意義,遇上問題還是想給個答案。「你在小說里有沒有寫過關於炸彈的情節?」

「我從不寫那種嚇人的東西。」

「你只會寫平凡畫家的生涯。」美樹出聲。

「頂多是描述畫家企圖以花的毒素殺死收藏家的短篇小說。」

「我明白了。但如果你希望……」監察部的同事再度試圖對我洗腦。他那種「一切都是為了你破例」的態度,害我怒到最高點。要是他懇求「為了彌補過失,請延長人類壽命」,答不答應是另一回事,好歹我心裡會舒坦些。遺憾的是,對方使用的卻是這種高高在上的說話方式,我無論如何都無法釋懷。

然而,山野邊還是放心不下。即使佐古失去意識,山野邊仍不斷呼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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