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5/7)
死神的浮力 1
那若有深意的笑容,明顯帶著嘲弄與輕蔑。
我先一愣,不明白他想到什麼。下一秒,我感覺腦袋裡彷彿有東西無聲無息炸開。
一年前,本城誘使我看菜摘臨死前的影片。在慘絕人寰的影像里也有一模一樣的袋子。
想到這裡,我察覺袋子邊緣掛著黑色小布偶,連著鏈條,是鑰匙圈。
那是菜摘的鑰匙圈。
那一天,這男人與菜摘並肩走在路上,半開玩笑地互搶鑰匙圈。
怎會出現在此?腦袋變得火燙,完全無法思考。但我猜得到這一定也在本城的計畫中。
現場留下布偶鑰匙圈,更能證明是我模仿菜摘畫的故事在水壩中下毒。眾人會認為,我故意將女兒的遺物連同毒藥扔進水壩。
務必保持冷靜,我不斷告誡自己。為了遏止傾泄的情緒,我努力將心中的栓子栓緊。但不管我栓得再緊,情緒還是從縫隙汩汩流出。光是這些情緒,心中的水位便迅速攀升,轉眼淹沒理性。
「箕輪早就得救。」回過神,我察覺自己丟出這句話。
明明還不到攤牌的時機,我卻無法繼續裝聾作啞。
我想奪走本城的信心,想摧毀他永遠居於優勢、掌握主導權的態度。那串布偶鑰匙圈打破我的冷靜。
「什麼意思?」
「我們在爆炸前就找到箕輪,將他救出來。你不必再說愚蠢的謊言。」
我在「愚蠢」這個字眼上加重語氣。
本城默默凝視我,思忖我說的究竟是真話,抑或虛張聲勢。
「他被關在那棟樓下開糕餅店的公寓。」為了證明我並非信口胡謅,我刻意點出箕輪遭監禁的地點。
本城終於有反應。他的雙眸深處隱隱流露不快。他沒出聲,像在揣測我的意圖。好一會兒,本城才開口:「他有沒有對你說什麼?」
「箕輪嗎?當然有。」
「比如?」
千葉抓著車頭,腰桿打得筆直,朝我們騎來,嘴裡咕噥著:「沒辦法,等事情了結才能聽音樂。」
「你也知道,我一輩子自由自在。」父親的語氣異常謙卑,「沒什麼想做的事。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善盡父親的責任。」
本城的車子早不見蹤影,憑千葉的淑女車絕不可能追上。何況雨勢雖不強,卻下個不停。
千鈞一髮之際,我從副駕駛座跳出車外。無論如何,得拿到放在后座的那袋毒藥。不,事實上,在我還沒想通前,身體就採取行動。我跳出車外,拉開后座的水平式拉門。下一瞬間,傳來上鎖聲。本城察覺我的企圖,急忙鎖車門,但我搶先一步打開。
上坡路還能騎這麼快,根本是違背常理。然而,千葉的姿勢不變,腳部動作也沒太大不同。不,為了抵抗向後拉扯的重力,他的雙腿動得更劇烈快速。
「當時你……」
「現在認輸還太早。」身旁的美樹推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