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織場(4/4)
水底祭典 1
「或許被當成小孩子的試膽地點什麼的了。那些孩子最好不要被爸媽逮到挨罵。」
「每天晚上都有?」
「也不到每天晚上啦。」
由貴美輕笑。外頭的聲音繼續著。
「你來的時候沒被人看到吧?」
「應該。」
「真幸運。大概跟他們錯過了。」
由貴美喝了一口碳酸跑光、幾乎沒氣的可樂,「下次你可以買萊姆過來嗎?」她問廣海。
「我想喝自由古巴。廣海,你喝過酒嗎?」
「喝過一點。」
「下次我調給你喝。」
外頭的話聲遠去,不久後完全聽不見了。由貴美走近窗邊一步。她看著應該是剛才他們站立、照亮這裡的屋前石子路說:
「你把號碼輸入通訊錄了嗎?剛才打去的是我家的號碼。」
「不是手機,我嚇一跳。」
這麼老舊的家,電話居然還能使用,也令人吃驚。「嗯。」由貴美點點頭,月亮蒼白地照亮她嘴唇的輪廓。
「我也有手機,可是一直關機。」
就在這時,彷彿算準了時機,一道「嘟」的聲音響起。兩人對望。好似以此為信號,鈴聲開始作響。嘟嚕嚕嚕、嘟嚕嚕嚕。聲音不大,但足以更加突顯出寂靜。由貴美嘆了一口氣。
「不用管它。大概是東京那邊打來的。」
「你要在這裡待上多久?」
東京打來的電話,是不是在催促她快回去?所以她才會連手機都關掉了。
由貴美微笑不答。廣海換了個問題:
「為什麼叫我來?電燈泡根本沒壞吧?」
雖然登上媒體的頻率比以前少了,但廣海不認為她完全沒有工作。即使不是每天上電視的當紅炸子雞,應該也不能長期滯留在故鄉才對。
「幫你什麼?」
「——涌谷廣海,你是現任村長的兒子對吧?」
嘟,再一次,與剛才相同的聲音傳來。電話鈴聲又開始作響。
「你可以幫我嗎?」
由貴美收起了笑。她抿著嘴,盯著廣海,慢慢地眨眼。彷彿之前的對話全是演的,她下一句話,聲色嚴峻到家。
「是啊。」
視野角落瞥見離階梯最近的房間門開著。房間里,有一架罩了薄薄一層灰的大型織布機。搖滾祭那天她披在身上的睦織布,被撕成兩半扔在上頭。
「出賣村子。」
由貴美再次微笑了。困窘似的,不是為了掩飾而露出的笑,而是彷彿連自己都無可奈何地。然後她繼續對廣海說了:
由貴美筆直注視著廣海,沒有移開視線。
「說真的,你是回來做什麼的?」
在樓下執拗地響個不停的電話鈴聲突然中斷了。空氣短促地溜出喉嚨深處。
「我是回來向村子復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