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水底

水底祭典 1

(一)

廣海無論如何都要見到由貴美。

在令人窒息的寬鬆監視中,這卻不是件易事。她所在的客房宛如被隱形的結界所封閉一般,現在 遙不可及。只有時間徒然緩慢流過。

痛感到時間無為地流逝,他總算做出了向父親低頭的覺悟。

「爸。」

廣海拜訪書房的父親,飛雄看似對兒子的現身感到驚訝。——看不出來是不是裝的。他走上前去開口了:

「可以讓我見由貴美嗎?我來說服她放棄村子,回去東京。」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擠出淡淡皺紋的飛雄嘴邊浮現苦笑。廣海沒有卻步。

由貴美現在應該正被父親他們逼著做出決定。是要與全村作對,還是成為村子的一部分?

她還沒有被釋放,這是否顯示了遊說工作觸礁?

「我想和她單獨兩個人談談。我想確定她到底有什麼打算。」

飛雄摘下眼鏡,誇張地嘆息。然後用透澈了解一切的表情,語氣玩笑般地說:「門音就不行嗎?」

廣海差一點就要罵出來,但飛雄說了句:「開玩笑的。」把手放在廣海肩上。

「你媽常這麼說。你也真辛苦呢。」

「我可以見她嗎?還是不行?」

「可以啊。去見她吧。」

飛雄點點頭。唯有表情,就和過往寵溺廣海、以一個明理父親的身分聆聽他的話時一樣。可是廣海無法直視那張臉。他只喃喃說了聲:「謝謝。」

客房紙門上用一根黃色的枯竹斜撐在上面卡住。看到那顏色,廣海做了個深呼吸。他默默取下竹竿門鎖,打開紙門,雖然入夜了,房內卻沒有開燈。

被走廊射進來的光照亮的由貴美一看到廣海,僵硬的表情便緩和下來,放下了警戒。

房間角落擺著沒動過的餐點托盆。廣海問由貴美有沒有好好吃飯,她微微點頭。

「那你要堅稱你的目的完全是為你母親復仇嗎?」

「日馬京介可是繼承人,他沒傻到會娶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當正房。而且我已經決定再也不相信任何男人了,我受夠再三遭到背叛了。」

詢問的聲音卡在喉嚨。

「我媽自殺的原因,大概是你母親。」

「光廣好像調查了我很多事。可是我上次也說過,那都是血口噴人,是臆測。」

「揭發村子的弊案,這並不是你一個人的想法吧?是與日馬京介共謀,為了彼此的利益而這麼做的。是為了打造你在演藝圈的形象。」

「你沒發現?」由貴美接著說,大大的瞳眸深處漾著水似地濕潤,帶著熱度搖蕩著。

對於美津子,由貴美應該心存某些芥蒂吧。但她沒有多說什麼。

他之前應該也想過的。復仇只是一時的衝動。總有一天,由貴美會拋棄透過復仇得到的廣海。不管離得多遠,飛雄與美津子仍是廣海的父母。總有一天,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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