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水底(2/4)
水底祭典 1
「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從我的眼前消失,再也沒有東西可以失去的時候,我在母親的葬禮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想了起來。就算我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我還是有血緣相系的親人。連葬禮都不肯出席的涌谷飛雄,打死我都不承認他是我父親,可是我想起了我還有個應該什麼都不知情的弟弟。」
直到搖滾祭之前,廣海從來沒有見過她。——而她應該也沒有理由親近廣海。
「我想見你。見見你,確定你長得什麼模樣、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情。」
「可是我們……」
是由貴美主動引誘的。
忘我地壓倒她的那一晚,全身感受著由貴美的氣味,廣海投身在一股近似安詳的幸福中。不只是那一天而已。一想起她的唇還有體溫的暖意,臉頰像高燒般潮紅,緊接著完全相反的寒意逐漸籠罩背後。
希望她說是騙人的。廣海求救似地看由貴美。
「你知道我是你弟弟——」
「嗯。」
點頭的由貴美,眼中浮現靜謐而陰暗的光。
「你看到我的耳朵了嗎?」
由貴美無聲無息地撩起自己的側發。在湖畔初次交談那一天,廣海覺得像妖精的白皙耳朵。上頭有點尖,耳垂很薄。
「發現了嗎?跟你的耳朵形狀很像。——被太陽光一照,眼睛的色素就會變得極端地淡、看起來像褐色的地方也是。一看到你的臉,你在這座村子生活的鬱悶、你的願望,我全都瞭若指掌了。我心想:啊,他跟我好像。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
廣海立刻按住耳朵,由貴美慢慢伸手握住他的手。被柔軟的手指觸感抓住手腕,廣海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我是看你的臉,才決定要不要跟你睡的。」
(二)
廣海無法觸碰由貴美伸過來的手。
她的眼睛望向這裡的瞬間,廣海全身瑟縮,僵硬的肩膀誇張地一顫。由貴美的手指在途中停住了。
「你仔細考慮。」
傾吐一切之後的聲音很平靜。由貴美再也不焦急了。那是一種早已明白廣海的回答——毫不懷疑自己的心愿會成真的,聲音。
「你跟我睡了。」
他搗住嘴巴離開門音。從長椅站起來垂下頭。
她拒絕廣海似地全身緊繃,仰起身子,以充滿怯意的眼神看著這裡,然而在那雙眼中,廣海確實目睹了一股期待正在擴大。
「她回去了呢。」
為什麼爸跟媽能夠不在乎?
身旁的水的觸感如此鮮明,甚至讓人想要就這樣被吸入水底沉沒,然而現實的自己卻處在明亮的螢光燈下,令人難以置信。
他再也不想靠近由貴美待的房間了。臨別之際她說的話一再反覆,不管廣海做什麼,那聲音都在耳底苛責他似地迴響著。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廣海明白了。不由自主地心想:就是她。
「明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