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 遺言(2/2)
天國旅行 1
我半夜突然醒來,你不在我旁邊。我等了一下子,你好像也不是去洗手間。我有種不安的預感,急急起身。
你坐在狹小廚房的餐桌對面,似乎若有所思。流理台上面只亮著一顆小燈泡,桌上有一個茶色的小瓶。
「怎麼啦?」
我問道,驚愕地呆站在餐桌旁邊。小瓶的標籤已經嚴重變色了,但我還是認得出來。
年輕時懷著滿腔熱情離家出走的那天,你在旅社慎重地拿出來的氰酸鉀。
「我不知道要不要把這加進明天早飯的味噌湯里。」你如是說。
「為什麼。」我忍住膝蓋和聲音的顫抖問道。
「我想跟你一起死。要是還要經歷那種事,不如現在死了就好。」
我打心底道歉,懇求你原諒。死很可怕,你鑽牛角尖的樣子也很可怕,傷你如此之深的自己更加可怕。
大概是我的懇求有了效果,你的態度稍微軟化了一點。我趁機說:
「那瓶氰酸鉀搞不好早就變質了,那種東西還是早點丟掉吧。」
你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拿著小瓶站起來。
「那就不加到味噌湯里了。」
我鬆了一口氣,在桌邊坐下。你背對著我在流理台開了水龍頭,過了一會兒你轉過身來的時候,兩手各拿著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杯子。
「到底有沒有變質,我們現在就試試看吧。」
「別傻了,搞不好會死的。」
「我的心等於是死了,是你殺死的,只有我們一起死了才能讓它活過來。在那個世界毫無芥蒂地一起生活吧。」
我驟然醒悟過來。我們倆沒有任何的保證,沒有任何的祝福,只以彼此的愛為證結合在一起。要是我輕率的行為殺死了你的心,那我必須贖罪。我的愛就是你,你的愛就是我,我們是這樣一起活過來的。身為我的愛的你要是死了,那我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你心中被殺死的愛就等於我,你的心要是死了,那我也死了。
現在想起來,只能說我完全瘋了,但當時我真的非常認真地思考前面的論述,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玻璃杯。你用閃閃發光的雙眼望著我。
「你先喝。要是我先喝了,你可能會害怕起來,自己一個人活下去。我不要那樣。」
把我火化的話,那天我看到的那枝愛情的箭就會出現吧。在我的骨灰里找找看。
我閉上眼睛,果斷地喝下杯子里的東西。水喝起來好像有點苦,好像有點腥,還有一點海水的味道。結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我咬牙數到十,等待著灼燒五臟六腑的疼痛,但仍舊什麼事也沒發生。
只不過我想在拋下你孤單一人之後,最後把我的感情付諸形式。於是我忍耐著你的各種啰唆:「你在工作嗎?」「熬夜對身體不好,你已經不是可以勉強自己的年紀了。」在這幾天費心寫……(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