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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從0開始
這時候,我才初次察覺。
我至今為止從觀眾席上看到的,是一出又一出已完成的舞台劇。
讓人在沉醉與著迷之後,帶著幸福感受回家的極致娛樂。
那是剔除所有不屬於幸福、妙趣、愉悅的質地後精心料理出來的終極娛樂。
但此刻,我眼前的是料理之前的材料。那無疑是毒藥,是不能讓人吃下肚的毒藥,是吃了後再也不會醒轉的毒藥。
御島小姐在排練過程中區分出美與毒,將有毒的部分剔除,將無毒的部分保留下來。她沿著毒素的邊緣仔細挑起絕佳的美味,將人類所擁有的各種演技淬鏈成為終極風華。
僅僅透過兩次教戲。
前輩也只嘗試過三種表現。
我沒辦法。這裡任何一個新人都沒辦法。這已經不是演技層次太低的問題,是即使提升,也辨別不出哪種方式比較差、哪種方式比較好。現在的我完全無法想像,到底該怎麼做才能達到那種境地。
一場場戲,令我們驚奇、震懾、感動。
那時,我們已經了解到自己絕對沒辦法成為潘朵拉劇團的一員。
我們不過是來看戲的觀眾。
在我身邊,櫻鳥直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排戲。
她美麗的瞳孔彷彿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漸次縮小、黯淡無光。
那時,我依稀聽見她心碎的聲音。
啊——原來如此。
原來半晌前我在玄關看見的御島小姐的眼神是那樣的含意。
「哀傷」。
是「過了今天之後,或許這孩子就不會來了吧」的哀傷。
隔天,八個新人退團。
可是我……
給御島鑄看。
可是,為什麼?
我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拚命踩下腳踏車的踏板。
我的心在上次看到他們排練時已經被擊垮了。
「我覺得我們今天可能要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打算」
我!
「我沒事……你還好吧?」
「我不要放棄!」
為什麼她會這麼堅強?
「對不起……你……有沒有……受傷?啊……對不起!嗚哇對不起……」
大家圍成縮小的圓圈坐著,打破沉默的是阿部。
為什麼我要做這些事?
走在吉祥寺路上時突然下起了毛毛雨,雨勢小得不需要撐傘。綿柔的細雨將街道的濃度沖淡了。
掉在我身上的女人慌慌張張地爬起來站到一旁。
「我不要放棄!我不要放棄!我很害怕!我很擔心!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我不要放棄!我絕對不要放棄這一次的公演!」
「接下來……」
「接下來……?」
槍子必須把自己編導的舞台劇展現在他們面前。
如果不刻意宣示,不靠著宣示來留住自己,恐怕就會跟大家一起放棄。她借著「宣示」這根木樁把自己插在新人公演這件事上頭,即使這麼做伴隨著無數的痛楚與辛酸。
「對、對不起!嗚哇……真……真的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