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譜(3/9)
龍王的工作! 10
「大小姐,請冷靜下來。這不成理由。」
「我很冷靜!我冷靜到不行!只不過是和那個嘿物見面偶干啊咬動搖!?」
「大小姐。」
大舌頭太嚴重了。實在有夠可愛。
初次於心中萌芽的感情讓大小姐難以控制……愈是在乎,她的態度就愈是刺人。對此心知肚明的我,依然刻意問道:
「大小姐的打扮完美無瑕。換作平時的話您總會立刻出發,為何今天卻如此躊躇不前呢?」
「………………」
大小姐低下頭,掩飾自己紅潤的臉龐。
「……………………因為,萬一他覺得我這身打扮很奇怪……豈不是很丟臉嗎…………」
太可愛了啊啊!!
「太可愛了啊──!!」
「咦咦!?你、你怎麼了,晶……?突然叫這麼大聲……」
「失禮了,我不小心講出了心聲。」
我將隨著心聲一併釋放的鼻血擦拭乾凈,保持冷靜的態度勸導大小姐。
「大小姐,現在已經大幅超過約好的時間了。遲到暫且不論,身為夜叉神家未來的當家,可不應該毀約。」
「唔…………」
大小姐流露複雜的神情,接著面紅耳赤地吶喊。
「我、我知道了啦!真是沒辦法!我是因為不想被人指責毀約才去的!可、可不是因為想見那傢伙喔!我只是討厭被叫成騙子才勉為其難赴約的!你可別誤會了!!」
「那當然了,大小姐。您非常了不起。」
就這樣,大小姐總算坐上了車輛后座。
「我是說,竟然逼我回憶起敗北的棋局,實在有夠火大。為了賠罪,你就從窗戶跳下去吧。」
今天她特別嚴厲呢……不過對話總算漸漸熱絡了起來。
這座臨海樂園既有麵包●人博物館,也有觀光船碼頭、紀念品店及餐廳。當我聯絡天衣說『有些話想問你,能見個面嗎?』之後,她便指定要來這個地點,肯定是有想去的店家吧。
「據說她因為年齡限制而退會,並於去年底編入女流棋士。」
「為什麼!?」
「在女流名跡戰預賽,與天衣你對戰的對手──希望你告訴我關於岳滅鬼翼女流的情報。」
「要去哪間店?海鮮吃到飽如何?有螃蟹喔,螃蟹。」
雖說天衣是我的弟子,卻也已經是出色的女流棋士。畢竟她是在我的請求下特地撥出時間赴約,等候根本不成問題。
「哦哦!慢慢升上去了!」
「我不滿意瀏海,今天不去了。」
「然而那之後,岳滅鬼小姐卻不斷死纏爛打,使勝負延續到了將近三百手……雖說你確實大意了,但那股生命力實在很不尋常。」
多麼出乎意料的黑馬。她可是頭銜保持者等級……不,甚至更勝一籌。
「原來如此。與其說是『防守』,更像在『等待』是嗎?」
「沒錯。即使僅剩一枚玉,還是一直被她巧妙溜走。當我忍不住脫口說出『我一定要逮住你,把你殺個片甲不留!』時,你知道對方回答什麼嗎?」
「所以……怎麼樣?」
『神戶的推薦約會地點!理想的7大約會路線』。
「我從天衣你身上發現了你雙親的將棋,於是決定不要把自己的將棋強加於你身上;同樣地,愛也具備她獨一無二的才能。我一直努力試圖讓她那份才能發揚光大……但也經常懷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確。」
「大小姐。」
話雖如此,現在已超過午餐時間很久,甚至接近晚餐時間了。我都餓到前胸貼後背了。
「去死吧。」
我一走近天衣,她便立刻喊道「太近了」,然後與我拉開距離。總覺得兩人間的距離感比以前更加疏遠了?
我抬頭望去,映入眼帘的是──
我還是坦率地向天衣道謝了。
「你居然在對局中講出這種話……」
將棋棋子基本上是為前進而設計的。因此一旦被敵人繞到身後,便會極端難以將死對手,演變成永遠無法結束的局面。
「哦……原來如此?」
「那傢伙竟然說…………『我早就已經死了』。」
「事後我才得知,那個叫岳滅鬼的女人……曾經是獎勵會員。」
「當然。因為我會排天衣你的每一場棋局,然後向你雙親報告。只不過……」
天衣焦躁情緒達到頂點,憤恨地用力猛踹地板。
「沒錯。所以我發動攻勢時,輕而易舉便瓦解了她的圍玉。簡直像是她主動解除的──」
「是啊。她似乎出生於九州的大分,並進入了關東的獎勵會。」
原來天衣之所以指定這個地點,打從一開始就是想在摩天輪之類的密室里對話……我家弟子真是小心謹慎。
「入玉嗎?」
「我正在從資料庫搜尋棋譜。再加上手數也很長。」
當我與映照於鏡子中的大小姐四目相對的瞬間……我醒悟到一切都回到了起點。
「所以呢?你想問什麼?」
「……摩天輪?」
入玉將棋被認為是『另一種遊戲』的理由正是如此。
「……你看過棋譜了嗎?」
那不是小孩子去的地方嗎……算了。反正那個人的精神年齡差不多只有六歲。
「虧我好不容易才封鎖了那段記憶…………算了,也罷。這種經驗也能帶來成長,反正只要在最後獲勝就行了。」
當玉挺進敵方陣營時,我們稱之為『入玉』。
「對手外表看來二十幾歲,卻是個沒沒無聞的女流2級。而我已經能夠與頭銜保持者等級的女流棋士對戰,僅憑如此便小看了對方。」
坐進駕駛座的我終於鬆了口氣,接著調整後照鏡準備出發。
「你一個人嗎?晶小姐呢?」
天衣厭煩地甩了甩手。
「談論將棋的事時,我不想被別人聽見。在摩天輪里就不會被任何人偷聽到了。」
我感受到天衣的目光似乎變得格外冰冷,但我仍無所畏懼地繼續說。
就這樣,我們兩人並肩往摩天輪邁步走去。
「中盤更進一步拉大差距,到六十手左右已是勝券在握。一般人當時就該認輸了。」
在重要對局接踵而來的時期,這種轉換心情的技巧至關重要。
「早知道她以前是獎勵會員的話…………唔!!下一次我絕對不會大意!!」
「沒錯沒錯!就是這股氣魄!」
我剛剛瞥見螢幕時──
夜叉神天衣。
「既然規則改變了,自然會變得像是在進行與將棋截然不同的遊戲。但專為這種狀況來訓練,倒也有點詭異……」
「咦……?」
「……因為她是雛鶴愛的下一個對手嗎?」
「像是在毆打屍體一樣,彷彿輕易便能擊倒她……應該說對方打從一開始就不曾攻過來,根本談不上擊倒。」
「晶在對面的面●超人博物館烤麵包。」
畢竟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五小時。我是很想問她遲到的原因──
「用不著你說,我也知道自己大意了。」
「呀……!」
簡單來說,就是將雙方保有的棋子點數化,以決定高下。
搞不好天衣之所以在女王戰的序盤錯誤百出,也或多或少受到了這棋局影響……不過這孩子如此高傲,肯定不會承認的。
天衣大小姐冷酷地如此說道,接著在我對面坐下並交叉雙腳。
☖ 與大小姐一起摩天輪約會
「原來如此……不愧是天衣!」
「久等了。」
「不過你能來真是幫大忙了。」
嗯?奇怪了。
「而且序盤是天衣你完美地取得優勢。」
「沒錯!職業棋士的將棋,一百局裡頂多也就一局會出現入玉吧!?我可不希望因為習慣這種情況,導致棋感失調!更別說我還得針對與空銀子的頭銜戰做調整!」
失去平衡的天衣發出可愛驚叫聲,同時倒進了我的懷裡。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別興奮成這副德行。」
「嗯?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天衣指的方向並非店家……而是上面。
「唔…………!!」
會死人的。
「…………」
──上面明明顯示著這類頁面才對啊……不過天衣才不可能搜尋那種東西,八成是我看錯了吧。
天衣凝視自己緊握的拳頭並如此說道。
『持將棋』便是為此而引進的規則。
已經……死了?
我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讓她不滿的事啊。這年紀的孩子真難懂……
「話說回來,天衣,你怎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滑手機?」
「去那裡。」
那股衝擊意外地使摩天輪大幅晃動。
「我也才剛來……這時間實在很難說出這句話呢。」
「…………居然在約會時談論其他女人……」
「棋局被引導至點數勝負……逼使我中途認輸。時間所剩無幾,焦躁的情緒使我無法思考……平時的棋感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我的二號弟子。年僅十歲便已晉陞女流二段,還是個擁有頭銜挑戰經驗的天才兒童。
「我不會把這裡的談話內容告訴她的,那樣未免太過度保護了。」
這是釋迦堂小姐告訴我的。
這果然才是天衣的風格啊!
「於是你才把這場棋局封印於記憶深處是嗎?」
此處距離神戶站徒步約十分鐘。儘管已經大幅超過了約定時間,與我約好在面海的商業設施『神戶臨海樂園』碰面的少女,仍毫不歉疚地堂堂登場了。
「聽到這句話時,我完全摸不著頭緒,不過她確實是個有如殭屍的傢伙。與空銀子那種出手毆打反而會讓自己拳頭受傷的『銅牆鐵壁』不同。怎麼說呢……攻擊她時絲毫沒有手感。」
我們在售票機買票,接著在工作人員引導下坐上摩天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