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一日·至黃昏(2/4)
四日間的奇蹟 1
這次我指著練慣用的直立鋼琴,敲敲鍵盤,試著用肢體語言問她。千織睜大雙眼,小小的頭不斷上下點著,臉上出現我從沒見過的快樂表情,是她除了膽怯以外的另一種情感表現。
不論說過多少次,千織用左手拿湯匙或叉子的習慣還是改不過來。我斜眼看著與蛋包飯苦戰的千織,嘴裡則努力吞咽這道讓人點了後悔莫及的義大利麵——糊掉的面還有切得如海綿的無味肉醬,隨後便放棄,改喝咖啡,並點燃一根煙,反正,千織至少還得花十五分鐘才會吃先。本來就沒期待休息站的食物價多好吃,但這也太離譜了,哪能稱得上是食物!我想,蛋包飯大概也好不到哪去,所幸我至今沒看過千織挑剔食物的味道,她會分想吃與不想吃的食物,好不好吃則完全無所謂。不只千織,一般小孩都是這樣吧!我試著回想自己小時候喜歡的食物,卻發現連「喜歡過什麼」這件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看著快樂地用湯匙挖起蛋包飯的千織,我不禁恍恍惚惚地回想起過往。
幾年前,一位著名的音樂大學教授——是我母親的恩師,曾指導我琴藝一陣子——的妻子非常熱心各種社會公益活動,知道千織的事後,便建議我們巡迴演奏,於是,我便帶著千織開始造訪老人院之類的設施,從事類似慰問的鋼琴演奏。當然,這兩夫妻更為在意的是我的事。
這些演奏並非定期舉辦,主要是因為千織的年紀仍必須接受義務教育,但她似乎無法適應學校生活,經常請假,所以本來隔年春天就能畢業的,卻因上課時數不足,必須再兩年才能畢業。但我與母親從不認為千織非得畢業,也從沒想過要她參加入學考試。既然她不想上學,勉強她也沒用,當然,這多少有點放任,或許可說是放縱了吧!不過,千織總有一天必須以某種形式與這個社會產生關連也是不爭的事實,只是屆時該怎麼做比較好,現在還沒有明確計畫。
然而,對有緣成為家人的千織而言,我與母親只希望她能找到自己覺得還不壞的生存方式。因此,就這點來說,我認為彈鋼琴會比學校教育對千織更有助益。所以,雖然是五月下旬,我們仍開車四處表演。
這些表演美其名以慰問為目的,實際上卻是讓千織練琴,而且也是一個讓她學習如何適應現實世界,與家人——她對我們的認知應是如此吧——以外的人接觸的最好機會。所以我本想付酬勞給對方,但一開始,不論哪家社會福利機構都不接受我的提議,還為此爭論、推託許久,最後我終於厭煩,現在都只是默默地收下,但金額多少則由我決定,而我只願意收取與油費、餐費同等的酬勞。
這並非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