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一日·至黃昏(3/4)
四日間的奇蹟 1
《兒時情景》是由十三首樂曲組成的鋼琴小品,第七首就是著名的<夢幻曲>。十三首樂曲各長約一至兩分半鐘,<夢幻曲>雖是最長的一首,卻也不到三分鐘。雖說每個人的演奏方式各異,但十三首全彈完大概也要二十分鐘左右。而我會苦笑是因為千織將這十三首曲子全記成了一首,不過,原因或許出在放音樂給她聽的我吧!不只是<夢幻曲>,她從不會個別彈奏其中任何一首,非得從第一首<異國他鄉>開始彈,直到最後一首<詩人話語>才肯停下。要她中途停下也不是不行,但她卻無法從中斷的地方繼續彈下去,除非從第一首重新開始。
既然現在千織的腦中彈起了《兒時情景》,那就表示她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都會乖乖坐好,不用提防她突然大叫而戰戰兢兢地開車,雖說前後也沒有其他車輛,但我真覺得輕鬆不少。
除了舒曼外,其實還有一些因為唱片製作收錄的關係,在播放給她聽時卻被當成一首曲子,而多數奏鳴曲的樂章反被她看成獨立樂曲,因此她很少會完整地彈完一首奏鳴曲。某種程度上,千織似乎會以曲風來區分樂曲,不可思議的是,當幾首音階相近、曲風也非常相似,但作曲者不同的曲子放在一起時,她也一定會有所區分。
老實說,我根本不懂千織的小腦袋裡到底是用什麼作為判斷基準。一般人應該都認為,舒曼的《兒時情景》可說是標題音樂的典範,因為這十三首樂曲雖然主題各異,卻都是在描遠兒時情景,但千織卻將它們視為一首曲了。
車子往右轉了一個大彎,視野忽然開闊起來。千織腦袋裡的組曲現在應該彈到<夢幻曲>了吧!她睜大眼看向前方,手指仍毫不停歇。
最先發現千織有智能障礙的是母親。
當我們搭乘德國漢莎航空返抵國門時,足母親前來接機。回想起機場的那一幕,我仍覺得,母親的沮喪、失望或許比我多上好幾倍。
找到穿白色大衣的母親後,我只對眼神悲傷的她說了一句:「你來了。」隨後便轉頭看向身後,「這小女孩是楠本千織。」從那時起,千織只要遇到初次見面的人,就會躲到我身後,但當時的我根本無暇注意到這一點。
「我聽老師說過了。我開車來的,走吧!」母親點點頭,短短几句話說完便跨步前行。
在來來往往的歡樂人群中,我們的對話就僅僅如此。在抵達家門前,車裡也沒人開口。後來聽母親說,她就是從那時起察覺千織似乎異於常人。
在家中等我們的,是向公司請假的父親。他們兩人都不知該以何種態度面對我,我們之間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過了第一夜,接下來的幾天,別說是問我事件的經過,家裡幾乎連其他對話都不曾出現,而且他們還過分小心翼翼地鎖上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