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一 永遠牽著你的手（2/7）

「——打算一死了之？」

「……」

面對曉月的質問，美兔以沉默代替回答。

那是代表肯定的沉默。

「——就單純的現象而言，的確有點接近。事實上我打算讓自己的存在與意識——包括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同時消失。」

這裡是美兔的精神世界，美兔的想法都可以獲得實現。

只要美兔願意，讓自己的存在徹底消失也不是什麼難事。

如此一來，就不必擔心自己的力量遭到有心人士利用。

曉月的生命也不會受到威脅。

不過在這之前，美兔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對不起……」

美兔向曉月道歉。

明知大家都冒著生命危險前來搭救自己，如果自己一聲不吭地突然消失，無疑是否定了大家的努力。更糟糕的是，曉月一行人或許會因此而產生無法搭救美兔的錯覺，恐怕一輩子都會活在陰影之中。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曉月一行人確實成功地救出美兔，而且徹底消失是出於美兔自身的意識，與曉月和其他人無關——這是美兔在消失之前必須告訴曉月的事實。

……而且……

不只如此而已，美兔心想。

她也不願意默默地自曉月的面前消失。

除非鄭重地向大家道別，否則大家一定會以為自己直到最後依舊受到京也的控制。

「你是超高次元生命體——」

畢竟莉絲蒂、遙甚至是曉月也差點為了美兔而死。

無法挽回的犧牲已經造成了。千影和葛葉是美兔的摯友，更是志同道合的夥伴。如今兩人為了美兔而死，美兔已經沒有資格繼續苟活於世，迎向以保護朋友為畢生志業的未來了。

「……」

因此美兔才會自暴自棄，引來曉月的斥責。

「所以，指示兩人確保退路的同時，我也交代班長預作準備。」

從此以後，美兔就情不自禁地愛上了曉月。

「可是……我差點害得大家……」

3

可是……

對凰澤曉月的愛，賦予凰澤美兔的存在意義。

「嗯。強光所消滅的兩人，其實是班長利用魔法創造出來的『傀儡』。」

「我會保護你的，不相信我嗎？」

「當然還記得……不，我怎麼可能忘了呢？」

曉月最不需要的就是一無是處的累贅。

鬆了口氣的同時，美兔也感到一絲喜悅。

「從冰神的反應看來，似乎真的打算殺死她們兩個，老實說我那時候是真的有點被激怒了。」

唯有一起並肩作戰、適時提供支援的人，才有資格站在曉月的身邊。

美兔卻抽身後退。

不再欺騙自己的情感……

「這麼一來，你就沒理由消失了吧？」

凰澤美兔心想。只要自己深愛著曉月，就已經足夠了。

說完之後，曉月靜靜地邁開腳步。

不過這種力量確實存在於美兔的體內，勢必會引起有心人士的覬覦。

巴別塔之光炸出的大洞依然存在。

美兔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美兔無法主動使用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

事實上正好相反。美兔就是為了她想要幫助的那個人著想，才做出了消失於這個世界的決定。

曉月滿不在乎地開口。

說完之後，曉月凝視著美兔。

「你一直躲在這裡不肯回去，對我來說才是最大的麻煩呢。」

然而這段話的成立，建立在問題出於自己身上的大前提，跟這次的情況不一樣。

這是自己應該面對的戰爭。

「這麼做對大家都好。而且……」

對不起，謝謝你。

……可是……

她沒有這樣的權利。

可是……

「嗯，就是這麼同事。」

就在美兔內心的念頭串連成言語之前……

「原來如此……」

基本上跟亞列薩德葛多諾大峽谷決戰時的精密土偶是一樣的東西。

這是美兔最不願見到的局面。

曉月的發言讓美兔為之一愣，腦中的思緒出現短暫空白。

「我明白，不過這並不是放棄。」

「——什麼？」

因此美兔無法保護曉月，讓曉月免除自己所引起的威脅。

「不、不要過來！」

曉月的喃喃自語傳入美兔的耳中。

「一下子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內心的混亂是可以想像的，不過也用不著因此而拋棄未來的可能性。你不是曾經說過，絕對不會輕易放棄嗎？這不但是為了自己的未來，也是為了你想要幫助的人。」

因此凰澤美兔做出了能力所及的決定。

「怎麼，沒發現嗎？試著感受她們的存在吧。」

然而美兔卻不能接受曉月的好意。

因此超高次元生命體的身分，並不是美兔自己的問題。

即便如此，曉月仍不嫌自己麻煩。不過，這只是因為曉月很溫柔罷了。

這也是美兔跟曉月在一起的大前提。

只見她緊咬下唇，強忍著淚水。

大洞的反方向——也就是巴別塔的另一側，美兔卻搜尋到兩個人影。不是那個叫做久保田的男子以及他的助手，他們的反應出現在其他的地方。

之前是美兔自己的問題。

美兔不想成為被他人保護的對象，她更希望為曉月盡一份心力。

「當時跟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曉月暴露於危險之中。

曉月做出提議。

「現在的你應該可以輕易地找到她們兩個。」

「這次雖然得救了，兩人卻還是面臨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而且不是只有她們而已，大家都面臨了異常兇險的情況，全身上下傷痕纍纍……」

選擇死亡並不是犧牲，而只是逃避讓其他人痛苦的罪惡感罷了。

「意思是……」

「你在說什麼啊？她們兩個活得好好的，一點事情也沒有。」

驚訝之餘，美兔忍不住開口。

這時——曉月突然說出令美兔大感訝異的話語。

美兔只是想替曉月解決問題——只不過曉月的問題剛好是美兔自己罷了。

「——奮不顧身地挺身而出，甚至完全不顧自己的死活。」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一想到可能替大家帶來的麻煩，我就覺得……就覺得……」

「那又……怎樣……？」

棲身於精神世界的凰澤美兔清楚地看見仰望著巴別塔的兩名少女。

既然平安無事，往後更不應該一讓她們為了自己而涉險。

話才說到一半，美兔的身體不禁微微顫抖。

美兔的全新身分固然對她造成了莫大的打擊。

「當然相信。如果我有個什麼萬一，你一定會挺身而出的。」

「千影和葛葉是因我而死的……」

美兔看不到兩人的身影，更感受不到她們的存在。

以及——再見。

「替大家著想固然很好，不過是不是真的帶來麻煩，應該由我們來決定才對吧。」

可是，美兔話鋒一轉。

一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以及亞列薩德都失去了立足之地，陷入絕望的美兔站在懸崖邊朝著瀑布一躍而下，結果被曉月救起。當時曉月所說的那番話，替美兔帶來了活下去的希望，曉月更明白地表示自己就是美兔的歸屬。

她無法替自己的存在負責，也無法替繼續待在曉月身邊的自己負責。

排名賽期間，自菲爾的魔掌獲救之後……

跳下懸崖的時候，曉月曾經說過。

「JPN巴別塔是冰神京也的城堡，他的目標未必只有我一個而已。而且巴別塔外部的建築物不會損壞﹒行動起來更是毫無忌憚。」

曉月願意保護美兔的承諾固然令人感動。

不過……

而且……

「怎麼可能……」

只要美兔存在的一天，類似的危險就會像陰魂一樣纏著人家不放。

「……嗯，所以……」

五泉千影和桐元葛葉平安無事的身影。

即使心裏面半信半疑，美兔還是依照曉月的建議，試圖搜尋千影和葛葉的存在。

「——所以那又怎樣？」

曉月停頓片刻。

曉月笑了笑。

真正受到影響的，應該是極有可能因為美兔的存在而惹上麻煩的曉月以及其他人。

——可是現在不同。

……沒錯。

……咦？

曉月嘆了口氣。

「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我才是你真正的容身之處。就算忘了也沒關係，大不了利用同樣的方法喚回你的記憶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