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一 永遠牽著你的手（5/7）

停頓片刻之後……

「——辛苦你了。」

曉月脫口而出的話語，竟然是對美兔的慰勞。

「啊……？」

面對一頭霧水的美兔，曉月仰望著虛空。

「這次的戰鬥之中，我們佔盡了時機的優勢。首先是海堂在遙漸屈下風的時間點上及時趕到，擊退了書記和會計。之後遙也在我需要找個人幫忙照顧莉絲蒂的時候及時出現。除此之外，當我在戰鬥中落敗、眼看著就要死於冰神之手的時候，海堂也在最關鍵的時刻跳了出來。」

說到這裡，曉月低頭凝視著美兔。

「『時機』在戰鬥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當我們陷入危機的時候，總是會遇到轉危為安的好運，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即是被冰神的系統所支配、將自己的力量源源不絕地輸入他的體內，你依然並未放棄希望，奮戰到最後一刻。」

「其實……」

美兔逐漸恢複了思考能力。

「陷入危機的人之所以平安獲救，應該歸功於伸出援手的那個人努力讓自己在對方需要幫助的時候及時出現才對。雖然我看得到大家，也很想助大家一臂之力，可是當時的我光是維繫意識就已經分身乏術了，根本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所提到的好運，其實是大家努力的成果。」

「當然，我也不認為一切都是你的功勞，更不會因此而否定大家的努力。」

曉月回答。

「不過就算再怎麼努力，也未必能獲得回報。尤其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掌握時機靠的是運氣。就是因為你努力維繫自己的意識，祈禱我們都能夠平安無事，我們才得以跨越是否能夠及時趕到的分界線。」

「可是……我只是在一旁看著大家而已。」

「戰鬥不只是拿起武器跟敵人廝殺而已，共患難的覺悟以及同仇敵愾的聲援，也是戰鬥的一部分。身為魔族王女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才對。」

「……」

正如曉月所言，實際上的戰鬥並不只是戰士的專利。

後方補給以及前線支援也是戰鬥的一部分。

曉月緩緩開口：

所以……

「我已經剝奪了你放棄生命的權力，這點你可要牢牢記住。你的生命是屬於我的，聽到了沒有？」

「戰鬥接近尾聲的時候，你跟冰神之間的同步頻度明顯減弱了不少。這代表了你不只是在一旁觀看，也實際參與了那場戰鬥。」

因此現在的美兔打從心底願意歸曉月所有。

「你跟我們一起並肩作戰，所以我們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其他人也都這麼說呢。」

眼見美兔表現出順從的態度，曉月卻忍不住搖頭苦笑。

「啊……」

「嗯，應該可以。我的力量目前還可以使用。」

……因為——

曉月所告知的方法似乎讓美兔大為訝異。

「……嗯！」

「不過……想不到居然有這種辦法……」

如果曉月當時將美兔視為戰利品，強行將她據為己有。

既然克昆不會輕易地放過曉月，繼續待在曉月的身邊不是反而更加危險嗎？

同時也是為了讓良心不安的美兔能夠在毫無抗拒的情況下同到大家身邊，而做出的刻意安排。

曉月笑了笑。

兩人一開始的關係，確實是父親遭到殺害的魔王之女，以及不共戴天的勇者。

甚至是憤而自決也不足為奇。

「因為我有辦法讓其他人不再覬覦你或是你的力量。」

「況且，你的存在可能成為我們的威脅，所以你必須消失，藉以換取我們的安全，是不是這樣？說真的，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

所謂的放心云云，似乎有些矛盾。

美兔抬起頭來，仰望著環抱著自己的曉月。

……不過……

發現美兔正呆望著自己，曉月不禁微微一笑，似乎不將等同於向全世界宣戰的發言當一口事。

「……」

她的身體已經屬於曉月了。

即使曉月是獲得父親青睞的人物，美兔恐怕永遠也不會對他敞開心房。

「請聽我說……」

曉月近距離凝視美兔的雙眸，緩緩地開口。

「……嗯……嗯……」

曉月還是不忘替美兔著想。

如果當時的戰鬥持續下去，曉月恐怕會耗盡全身的真氣，落得灰飛湮滅的下場。

在這種惡劣的關係和情況之中，美兔對曉月的好感以及喜愛是長時間累積而成的結果。

坐在曉月腿上的美兔不禁轉過身來。

美兔點點頭。

既然自己與世界為敵，美兔的存在於否自然不是重點。

「什麼——？」

美兔心中一驚，連忙抬起頭來。

「我本來一直告誡自己，千萬別將魔王的女兒據為已有呢。」

只見曉月笑了笑﹒輕輕抱起美兔的身體呈現面對面的姿勢。

美兔立刻點點頭，曉月的體貼令她大為感動。

曉月的方法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實現美兔最大的心愿。

進入覺醒狀態的曉月將自己化為真氣，逐漸壓制京也的時候……

「你應該也聽見了吧？我不但向全世界發表破壞這個世界的宣言，甚至還打倒了冰神。就算你現在消失了，那些傢伙也不可能輕易放過我。所以啰，真的不必為了自己的存在而感到良心不安。」

「……太好了……原來你有聽見……」

曉月附在美兔的耳邊，小聲說出自己的方法。

「——儘管放心地待在我身邊吧。」

「而且，當時我在對抗冰神的時候曾失去了意識，你不是有呼喚我的名字嗎？」

因此美兔不能繼續待在曉月身邊的所有障礙都獲得了排除。

凰澤美兔立下誓言。

別的不說，至少克昆會將首要目標鎖定在曉月身上。

「——什麼？」

唯獨體內的那顆心——抑或是想法，必須留給自己。

如此一來，美兔就不會成為曉月的負擔。

曉月凝視著淚水自美兔的眼瞴潸然滑落的畫面，輕拍她的頭頂。

「聽好，你已經是我的了。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陪伴在我的身邊，這就是你的義務和應該面對的戰役——知道了嗎？」

身體緊緊地貼著曉月，只為了清楚地感受曉月的存在。

「簡而言之，設法讓其他人無法利用超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就好了。所以——」

一切順利的話，美兔更不會成為野心家覬覦的目標。

美兔聞言，頓時大吃一驚。

……最重要的是——

「——！」

美兔再也忍不住了。

難道——不，錯不了的。凰澤美兔終於明白了。

「呃……」

不過美兔很快地就恍然大悟。

……即使是在傷痕纍纍的狀況下……

「當然。」

所以美兔大可放心地回到大家的身邊。

一開始美兔不明白曉月的話中含意。

「——嗯，我知道。」

如果要將自己的全部奉獻給曉月，這是最直接的方法。

……真的聽見了……

如果什麼事情都交給曉月，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自己將永遠成為曉月的附屬品。

「……佔有我——不，請佔有我。」

……難道……

成為曉月的所有物之後，以全新的自己跟曉月一起生活。

因此目睹那場戰鬥的美兔才會拚命地呼喚曉月。

曉月幾乎等同於跟全世界為敵的宣言，並不是單純地表達自己打倒克昆和血色黃昏的心愿。

「……嗯！」

「那是你的聲音沒錯，我聽得很清楚。」

熱切的雙眸、急促的呼吸。

因此，現在的美兔不能一味地沉浸在曉月粗獷而體貼的懷抱之中。

「所謂的戰鬥，並不是要求自己做出超越極限的行為，量力而為也就足夠了。我知道你對自己所擁有的力量感到十分訝異，不過也用不著自尋煩惱。我也好、其他人也罷，甚至是這個世界的命運與未來都不是你能夠決定的，犯不著把責任攬在身上。」

為了以自己選擇的道路為榮，美兔輕輕開口：

而且……

停頓片刻之後……

曉月輕輕地扶起美兔的下巴。

美兔堅定地點點頭之後，伸出雙臂環抱曉月的後頸。

現在的美兔完全沒有違抗曉月的念頭。

希望曉月睜開雙眼。

「讓我留在你的身邊……直到永遠……」

沒有一絲的抗拒。

「——咦？」

「我真的……好怕……」

她哭了。

美兔聞言，胸中不禁一震。

……不。

「不過在回去之前，有件事必須說清楚。」

畢竟這種方法完全超乎美兔的想像，可說是思考的盲點。

「——怎樣，可行嗎？」

曉月繼續開口：

她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

感動之餘，美兔下意識地舉起雙手捂著嘴巴。

美兔頻頻點頭，曉月則是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