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或說VS萬鏡館 寄弦芳花
不迷途的羔羊 4 4匹映出的羊
沒錯,也就是說,我也想看鏡子了。
在書庫地下——原本的鏡座發現母親亡骸的,是我。
知道那間地下室的只有父親與哥哥、其他只有參與施工的少數人士。而有權進去的,只有母親與當時七歲的我。
母親靠著書棚,彎下膝蓋斷氣。我聯絡父親,將遺體運回本館。父親背著母親,因為她的身體實在太輕而想露出苦笑,卻不禁發出嗚咽聲。不過那遺體對我來說卻非常、非常地沉重。
主治醫師的看法是心臟病發作。不過難以特定出具體死因,也就是說可能引發致死原因的癥狀有許多種。母親的身體已經虛弱到這種地步,即使如此,她仍然在夏天來到萬鏡館,細讀「鏡子」,從未間斷記下自己一切的「勤務」。
關於母親的死去,我只有一點沒有向父親坦白。
就是母親死前的容貌。我向父親說沒有碰觸母親的遺體,其實我有碰了一下——將她的眼睛閉上,調整表情。
從這瞬間開始,只有我成為了母親最終的鏡子。父親與哥哥,都不知道母親最後留下什麼表情,只有我知道,母親最後抱持的思緒。
而且父親與哥哥,也不知道我們記憶、記錄、並且背負了這些事。
被祖先所記載的文字之鏡環繞的洋館,萬鏡館。
我每天書寫著映出我的鏡子。不過,可以讀到這面鏡子的人、也就是能理解我的真實之人,再早也要到十年之後才會出現吧。母親生下我之前,也是抱著這種自己身體零零散散地浮在空中的心境嗎?所以、她才渴望有理解者,年紀輕輕便與父親結合了嗎?
所以,我也想要鏡子了吧。就像父親之於母親一樣。
並不需要隨時在我身邊……即使距離遙遠也無妨,我想要有一面正確地了解我、明亮的鏡子。
明希學姊及會長他們來到後第七天,這天早上除了侍女之外的客人都要回去了。迎接他們的車即將來到。昨晚的雨半夜便穿過山區,今天早上是個舒服的大晴天。車子開起來應該沒問題吧。
早餐之後,我在自己房間的洋室考慮著送別之前要不要換件衣服,隨後聽到輕輕的敲門聲而抬起頭來。
「請進,成田學長。」
門外的成田學長頓了好一陣子,用緊張的聲音說聲「打擾了」並打開房門。他的表情給人的感覺與聲音一樣,十分僵硬,那是與他充滿天真、魯莽而又稚氣的臉相當不搭調的表情。
「……怎麼會知道是我?這次明明連臉都沒看到。」
我稍稍別著脖子。因為發量頗多,在身體狀況不好的時候會整個頭跟著彎下去,不過今天有好好地撐住。
「您不是知道嗎?寄弦的女孩都是千里眼喔。」
原本這是寄弦寄身之人的本分。不過我對沒有人了解我、也就是我自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