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The time is out of joint(4/6)

不迷途的羔羊 6 6匹饋贈的羊

坐在門廊處的小椅子上看去,陰沉的天空、充斥視野的雪白地面、以及將兩者分開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森林——這單色的世界彷彿是以「冬」為題的繪畫,我在靜靜欣賞。

這種色調,自然讓我想起了夏天拜訪的奇妙洋館。白與黑、生與死。葬禮的顏色。

在那座洋館裡,我思考著某個生死的界限十分稀薄的人。而在這裡,我思考著某個五年前亡故的人。

祖父江靜一死亡的真相。

官方認定他死於意外,但千代小姐堅信並非如此。

所謂蓋棺定論,但現在棺中還不安寧。無論是要肯定還是否定千代小姐的懷疑,即便為了讓故去的靜一先生瞑目九泉,我也想要查明真相……

為此,必須要知道更多當時的情況。千代小姐視角的情況大致都聽過了,接下來——

「哎呀。」

冷不防聽見心中想到的人的聲音,我猛地縮起肩膀。

因為在考慮事情,我沒有注意到旅館門打開的聲音。倉子小姐,就站在我身邊。

千代小姐的姊姊,稍長的前發掩蓋了眼睛、因為寡言少語所以看不出她的心情。我當即站起來向她問候。

「啊……您好。」

「嗯,你好。」

平淡但不冷淡。這就是她的聲音。我覺得,和我用心客套時的聲音種類相近。可以是毫無想法的聲音,也可以是有任何想法的聲音。

但是,正因為我如此感覺,才說不出下文。考慮對方希望什麼類型的對話,配合對方的主導權,這才是我的交談方式。這種時候,如果是會長就會提出合宜的話題,如果是成田就會隨意無視情況推進對話。

無論哪一種都做不到的我只能手足無措地僵在那裡,而倉子小姐的視線已經不在我身上了。她靠在門廊的把手上,看著兔子。

不是真正的兔子,是我收集周圍的雪堆成的雪兔子。

「這是你做的?」

「啊,是……對不起,我擅自把它放在這裡。」

不是那種常見的在橢圓形的雪上安裝樹葉耳朵的東西,我做的是相當寫實的形象,所以從遠處看或許很詭異。不,夜裡見到了,多半會感覺很恐怖吧。雖然是我花了十幾分鐘加固的心血,還是立刻撤掉比較好。

言辭內容雖然像在開玩笑,但聲音卻不帶有感情,我看不出她的心思,後背略微發寒。連兩個人在這間昏暗的畫室里單獨相處這件事都突然感覺別有用意。

「黑羊,是嗎?」

「靜一先生,是怎麼……死的?是像以往所說的那樣死於事故嗎。還是說,存在千代小姐所相信的、他被人殺害的可能性。」

「啊……謝謝,您的誇獎。」

「總之,在兄長的陰影之下,不被任何人期待,對此樂在其中享受生活的女人。這就是我。

寂靜和寒冷不相上下,灰色的空間……(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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