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張照片(3/4)
七個孩子系列 1 七個孩子
在現代人的眼中,十九歲算是還能自稱孩子的最後界線。那條白線鄭重地宣告著:「你很快就不能再自由選擇孩子或大人的身分了。」
一美卻在離那條線還很遠的時候,就爽快地拋棄了孩子的身分,如同毫不眷戀地丟棄穿破的舊鞋。
這件事讓我消沉了好一陣子,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我簡直像小熊維尼一樣,動不動口頭禪就變成:「喔,煩耶!」
我在旁人的眼中的形象一直都是「極度的樂天派」,大家都覺得我總是笑嘻嘻的,好像沒什麼煩惱,有些嘴巴不饒人的朋友還會說我「無憂無慮、成天傻笑」。
或許是因為這樣吧,我一旦安靜下來,大家都以為是健康方面的問題,紛紛問我「是不是肚子痛」、「是不是重感冒了」。我很感謝他們的關心,但他們的關心搔不到癢處又讓我覺得很悲哀。
「妳最近好像無精打采的。怎麼了嗎?」
我在圖書館裡發獃時,富美走來坐在我旁邊。
「沒什麼。」
我機械式地翻著完全看不下去的書。
「喔……」
富美盯著我看,隨即拿出自己的書,專心地閱讀。我很喜歡富美這一點,她不會客氣過頭,也不會把好奇心包裝成親切。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讓我鬆了一口氣。
一時之間,我們之間只能聽見翻頁的沙沙聲。
我偷偷瞄向富美,她一手撐著臉頰,另一隻手除了偶爾翻頁,或是撥開落在額上的頭髮之外,一直擱在桌上。她的手臂是健康的小麥色。她抬起手,用指尖敲著下巴。看到那曲線完美的額頭和鼻樑,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很羨慕她。
「幹麼?」
富美突然望向我,對我露齒一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富美盯著我,一臉饒有興緻的笑意。
「我對任何人而言都是第二吧。」
為了掩飾害羞,我脫口說出了這句話。
「什麼第二?」
「在任何情況,對任何人而言,都是第二。」
關於這點,在您所能想到的片段記憶之中,是不是有解開這個謎題的鑰匙呢?
「妳想要被問嗎?」
富美說完就吐了舌頭。
從「未成年人」的角度去看這個世界,可以發現並非所有大人都是成熟的人,這讓我變得更加悲觀。
您在信中提過好幾次這些疑問。
「要我說的話,妳真是太狡猾了。妳不在就會有人問起『小駒呢?』,妳心情不好就會有人問妳『身體不舒服嗎?』,明明受盡大家的寵愛,這樣妳還要抱怨,實在太不知足了。」
「妳希望聽到誰說『小駒是第一』嗎?」
拿走照片的人是誰,這點應該沒有質疑的餘地,也沒有理由懷疑歸還照片的是另一個人。
但我真的好喜歡富美的直率,就像一根不斷向天空生長的枝丫。看到她抬頭挺胸、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