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老師也有在寫小說吧? 1
苟為人師者,縱使年幼亦有為師之道,妾身傳授佐助技藝,本非一時兒戲。
──谷崎潤一郎《春琴抄》
這太奇怪了。
竟然找不到想看的書。
我從來不曾在圖書館有過這樣的感覺。
原本如滿天星斗般燦爛閃耀,堆滿書架的無數故事。
現在彷彿全都解除了魔法變成石礫。
這座久未造訪的圖書館寒冷得令人幾乎凍僵,寬廣得令人迷失方向。
在面目全非的圖書館角落,我孤獨地哭了起來。
從宛如烏雲的人們身上,落下冰冷雨水般的視線。
拜託來個人,拜託來個人──
「那個,妳該不會……迷路了吧?」
我朝那道突然穿透雲層的一絲光明望去,見到那裡站著一位高個子的男生。從穿著制服來看,那位大哥哥應該是國中生或高中生吧。
當我回過神時,世界已經澈底恢複原樣。
沒錯。這裡是我常來的圖書館,不可能會迷路的。
我用一句話深表「遺憾」。
「……我才沒有迷路。」
「妳叫什麼名字?」
理所當然地,我沒有回答。
不能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這是常識。
我對他已經無話可說了。
不知道那時的我是否能成為一位──讓他很想見到的人物呢。
創造故事可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這位大哥哥似乎意外浪漫呢。
「我啊,其實想當個小說家喔。」
不過,光是會對正在哭的小學女生搭話,就已經證明他不是正常人了。
唉。
這種人被稱為「蘿莉控」,會遭受世人的冷眼相待。
雖然說,那種想法或許很適合這樣的浪漫主義者啦。
那種說法聽起來,簡直就像我很想見他似的。
因為,我哪有可能這時候聽到《銀河鐵道之夜》還會哭呢。
「如果遇到什麼難過的事,要不要乾脆寫成小說看看?」
在那之後,我又去了好幾次圖書館。
品味不錯,但我早就讀過那本書了。
哦,是《銀河鐵道之夜》啊。
我才不需要什麼手帕啦。
如果有朝一日,還能再次與那個人相見。
「啊,喂。妳怎麼突然哭了。這樣看起來很像是我把妳弄哭的耶。」
「等妳當上小說家,要通知我一聲喔。」
難道他以為對小學生說這種話,對方就會回答「好厲害」嗎?
不過,如果還有下次。
而且我要怎麼通知他啊。
「那麼,我找本書念給妳聽吧。」
真虧他能說得那麼簡單。
「我在學校參加天文社……就是看星星的社團。這篇故事對星星方面的知識都很正確喔。」
太會作夢了吧。
不對。「見不到」這種說法有點怪。
然而,我再也見不到那位銀河鐵道大哥哥了。
「我們兩人一定要成為小說家。約好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