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Paradise Lost(2/6)
老師也有在寫小說吧? 1
「就是那個。」
「咦?」
「在文學作品裡,寫『天色陰沉沉的』就夠了。但是在老師的文章里,卻會寫成『天色陰沉沉的,宛如象徵著不安』……這就是我想講的問題。儘管有些文章類別可以這樣寫,『青葉獎』不怎麼歡迎這種寫法。」
我在察覺自身習慣的同時,也明白了她使用的辭彙意義。
「原來是這樣啊。這就是妳說的職業病。」
「是的。老師大概把自己想描寫的本質也一併寫出來了。而且因為你描寫得很好,反而讓人覺得更加可惜。或許是不自覺將原本該留給讀者判讀的部分,在負面意義上寫得太過精細。因為你平時就是在教人怎麼解讀文章。」
我猛然一驚。說不定還真是如此。
再加上我一直到大學所寫過的報告與論文都不能貿然省略細節。也就是說,我在至今為止的人生中,寫的幾乎都是說明性文章。
「『寫作』這種行為,可能會不自覺混入『閱讀』的行為。」
坐在我眼前的這位穿著制服的女高中生,只不過讀了幾次我的文章就看穿裡頭不知不覺間出現的特徵。
「谷崎潤一郎的《刺青》、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中島敦的《山月記》……這些作品其實都只有幾千個字而已。與現在一般市面上的單行本相比,也就只有二十分之一左右的篇幅吧。」
「原來跟我每周寫的分量差不多嗎?」
身為文學系畢業的國文講師,這些作品的名稱我當然都曉得。但即使知道它們是短篇小說,我卻沒注意過字數。
原來諸位文壇巨匠是用那麼少的文字,完成那些能輕易通過時代考驗,廣為人知的故事啊。
「優美的文章里有著減法的美學。故事的厚重感並非來自說明……這是我的想法,大概也是『青葉獎』評審委員的看法。著名的文豪也曾指出,邏輯性的日文在文學中未必有加分效果。」
在課堂上教授文學作品與親自寫作,兩者間有很大的差異。
現代文的解題重點在於要讀者看出省略的說明。由於工作的緣故,我已經很習慣這麼做,而且有部分似乎是從閱讀經驗中磨練出來的。
反過來說,要我自己省略非必要的說明就相當困難了。
「那麼,至於該用什麼方式來說明……」
「用描寫和譬喻,是嗎?」
我在一張圓桌旁空著的雙人座位坐下,環顧店內環境。
從俗稱草莓奶油蛋糕與蒙布朗的糕點,到從沒見過但光看就知道很美味的創意蛋糕……這些分量雖小,卻都散發著高貴優美氛圍的糕點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櫃中。
「這跟性別沒有關係。」
光是一直與女學生偷偷見面就已經幾乎……應該說是嚴重越線了。該不會──
「……我賺的應該比你多喔?」
「我並不是要……(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