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冬之遠雷(14/14)

來自新世界 下冊

「……所以毎次使用念動力,也就是咒力,太陽就會損失能量,成為熵的垃圾場,加速太陽老化。據說太陽還有五十億年的壽命,不過我們如果常用咒力,太陽的壽命可能更快結束。」

「……另一種說法就更難懂。量子物理認為觀察行為本身就會影響受測對象,而這種法則從電子等級的微觀世界到我們這個世界全都通用。擬簑白不是說過嗎?第一個用實驗證明咒力的學者,是不是提了個什麼學說?」

「……總之,時間、空間、物質,一切都可以還原成資訊,咒力就是改寫宇宙成形資訊的終極力量。按照這種解釋,咒力發展下去,不僅可以改變地球,甚至可以改變宇宙的樣貌。這可是一個偉大的遠景。宇宙創造元素,元素創造化學物質,有機物創造生物,生物演化為人類,發展出複雜的大腦,最後大腦製造的幻象能改變整個宇宙……」

「……有趣的是,發動咒力前的心理機制,跟未開化社會的魔法思想,竟然有非常高的相似度。一名人類文化學者弗雷澤(J. G. Frazer)提出傳染妖術(contagious)和模擬妖術(imitative)的理論,尤其後者……」

「哎,覺。」我打斷他的話。

「嗯?什麼事?」

「我們會不會忘記真理亞跟守?」

覺的表情嚴肅起來。「死了也不會忘!」

「可是,如果教育委員會又把我們的記憶……」

「我絕不會讓他們再來一次。」覺的口氣相當堅定,「如果他們以為可以永遠管理我們的心靈跟記憶就大錯特錯了。要是他們硬要違背我們的想法,我們就離開這個町!」

「我們?」

「早季應該會跟我一起走吧?」

覺有點擔心地問,我露出微笑。

「你講反了。」

「講反?」

「是我會離開這個町,覺硬要跟過來。」

覺目瞪口呆,然後無奈地笑了。

「好,這樣也行。」

「哎,如果我們也離開町上,就去找真理亞跟他們會合怎樣?」

「當然。四個人比兩個人更安心啊。」

那名少年,也是我真心愛慕的人。

好不容易擠出聲音,我開始痛哭失聲。

多不識相的問題,我抓著他的背代替回應。

「唔……有一點,等等,我馬上就習慣了。」我咬牙回答。


他正低頭看著我,眼眶濕潤,充滿憐愛。

「沒關係……覺不痛嗎?」

在我迎來高潮之後,覺立刻翻身離開,將精液射在雪屋牆上。

之後我們氣喘吁吁地躺一陣子。

直覺告訴我,他這種表情並非在看著我。我不明白為何這麼想,但我知道覺從我身上見到另一名他深愛的男性身影。

然後我才意識到,覺雖然清楚我痛不欲生,卻剋制不住身體的亢奮。他不僅不同情我的痛苦,還把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真過分。過一陣子,疼痛漸漸輕緩,我逐漸感到體內前所未有的濕潤,立場上單方面被征服的我正感到歡愉。

我們透過彼此來愛一名不在世上的男性,這行為或許極其異常,甚至背叛對方。但我們明知這一點還是這麼做。

我用比之前快上許多的動作往上回應,正在貫穿我的已經不是覺,是另一名少年。

覺又開始加快動作。

這下我已經不是處女,要想想怎麼混過下一次的身體檢查,畢竟問題都落在我頭上。覺的動作愈來愈激烈,雖然我身陷迷人的快感,但還是連忙要他等等,懷孕就真的傷腦筋了。

「完全不痛。」

「痛就不要撐。」

「對啊!這次一定要找到真理亞……」

覺坐在我的身邊,緊緊擁著哭泣的我。

「笨蛋。」

但覺在我開口制止前突然停下。我一時以為他想到避孕的事,但並非如此。

「可以嗎?痛嗎?」覺半途停下來問我。

我忽然沒了聲音,喉嚨似乎哽住,只能張著嘴,渾身發抖,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這輩子第一次被男性進入身體,真是超乎想像的痛,雖然我和真理亞之間有豐富的性經驗,但男女間的性行為完全不同以往。

他還說,真理亞非死不可。

他為什麼要給我這樣的訊息?

我不禁暗自抱怨,男女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女人已經要懷孕長達四十周,極其不便,還要忍受男性根本無法承受的疼痛來分娩,為什麼連性行為都這麼痛苦?

那晚,我們在雪屋結合。

我忍不住呻吟起來。覺問了一聲「舒服嗎?」

他說,我不可以幫助真理亞逃走。

我沉浸在快感的餘韻,但無臉少年在夢中說過的話卻在腦海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