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 幹活的車,滿身傷痕(4/5)

真幌站前系列 1 真幌站前多田便利屋

由良剛坐上車,多田就立即發問。

「怎麼樣,你指什麼?」

「別糊弄人了。我知道你往公交車的座位上貼了砂糖。」

背後傳來汽車喇叭聲,多田在站前擁堵的路上啟動小皮卡。

由良一言不發。行天把由良抱在膝上,饒有興味地關注著事態。

「我不知道你一頭栽進了什麼事,不過,演變成沒法回頭的狀態,往往只在一線之間。」

小皮卡駛往真幌市郊。舒緩的下坡道,兩旁是田野。沒有街燈,路面昏暗。林田町公寓群的剪影浮現在遙遠前方的夜空里,形同半朽的古塔。

一輛連車前燈也沒打開的白色轎車從後面飛快地貼了上來。是哪兒的飆車族吧,多田想著,略微放慢車速。轎車緊緊吃進逆向的車道,試圖超到前面去。

「你昨天在座位底下貼了砂糖沒有?」

「和你沒關係吧。」

就在這一瞬間,整個擋風玻璃滿滿綻開蜘蛛網般的纖細白色裂紋。大腦某處慢了半拍,隨即才意識到剛剛好像有一陣尖銳的碎裂聲。

「神……」

一無所見的狀態下,多田條件反射地狠狠踩下剎車。小皮卡停在了田間小路的正中央。

「神馬玩意兒!」多田愕然地喃喃。

「你這是和誰學的?一點也不像。」行天笑道。

「不是和誰學的,是我本人的心情。」多田轉向副駕駛座抗議道。「這樣子還說三道四,你這傢伙什麼神經啊。」

「你鎮定點兒。」行天從副駕駛座的地板上撿起掉在那兒的金屬。「大概是來福槍。」

「實彈?」

「不是。不過似乎改造過,能用實彈。」

多田伸手撣落遍布裂痕的擋風玻璃,以確保視野。狙擊他們的車當然早已絕塵而去。濕冷的晚風從失去遮攔的車前窗無情地吹了過來。

「你別在這兒無謂地浪費空氣了。」

「好的好的。」行天答應著,以輕快的腳步跟在多田身後。

一旁的行天無聲地笑了起來。

多田使了個眼色,行天便鬆開信仔。信仔神經質地理了下凌亂的襯衫,又問:

聽了多田的話,行天宛如發現獵物的獵犬般朝信仔奔了過去。甭管怎麼唧唧歪歪,行天這傢伙其實挺喜歡信仔的嘛,多田想。

行天搖著在自己膝上哭開了的由良加以撫慰,開始抽煙。多田也隨之點上煙。要是連煙也不讓抽,可真讓人受不了。

「知道了。」

「我得了糖尿病,想和你談一下關於葯的事情。」多田說。

「他好像換了手機。現在的就不知道了。你著急嗎?」

信仔立即乖乖地答了聲「知道」。

「那我怎麼辦才好?」

「居然謀划出這麼骯髒的把戲啊。」多田啜了一口煮過頭的咖啡。「那麼,由良閣下昨天因為感冒所以沒去打工是吧。」

「行天,你去。」

「你從頭說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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