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國家令娘的要求(5/11)
我可愛的國家令娘 1
「黑鐵……綱?」
面對鋼的疑問,衣緒緩緩地低下視線。
他的表情中似乎帶著一絲悲傷:他的沉默令人感到沉重不已。
「綱現在陷入意識不明的狀態。她已經失去意識兩個星期了,醫生也說不曉得她未來是否能夠清醒。」
打破沉默的他,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她是大小姐的女僕,如今卻變成這副模樣。大小姐打從心底依賴著黑鐵綱,也最重視她。看到她變成這樣子的大小姐內心大受打擊,於是封閉了自己的心,足不出戶。」
「等一下,你跟我說這麼多做什麼?」
跟自己同姓又擁有同一張臉的少女,意識不明、陷入沉睡之中。
讓人覺得她不像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但是,鋼不認識她。他從來沒見過自己有一位叫做黑鐵綱的親戚,也從來沒聽說過。再加上,除了自己的家人與祖父母之外,他並沒有見過其他有血緣關係的親戚。
「綱她……以前曾經這麼說過。」
「說過什麼?」
難道說又有什麼驚人的事情嗎?鋼不由自主地擺出戒備姿勢。
衣緒直直望向鋼的眼,開口說:
「如果自己發生什麼意外的話,就要請你——黑鐵鋼繼任。」
鋼邁向那位被稱為國家令娘的少女的房間。
他一邊望著在前頭領路的管家背影,回憶起數分鐘前與他的對話。
根據管家所言——
「綱昏迷之後不久,我便開始著手調查關於你的事情。你的家族非常難以調查,不過你與黑鐵綱之間毫無任何血緣關係。」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鋼心想。
大小姐彷彿要將抱枕捏爛般緊緊抱住不放,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居然還窮追猛打……」
「總而言之,請你試著與大小姐溝通看看吧。先不論綱要將後續的事情交給你的話,你本來就很擅長傾聽別人說話,不是嗎?」
居然讓來歷不明的人擔任重要的國家令娘的女僕。
雖然眼前儘是一些讓人摸不著頭緒的狀況,但是他也很在意那位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謎樣少女。即使是兄弟姊妹也很難長得如此相像吧。
「當然。」
她絲毫無直視鋼的意願。臉完全瞥向一旁,無視於鋼。
這個房間的另一端,就是剛才在監控室看到的「大小姐」。
「房間裡面打掃得相當乾淨整潔,地板或是桌子上都沒有累積灰塵。只不過,妳看起來不是那種會自己打掃房間的人。」
「擁有常識的人,並不會對初次見面的人說出剛才那一席話。」
管家如此說完,便在某個房間前停下腳步。
「對於一個初次見面的人來說,妳也滿敢說的嘛……」
「那是因為你是笨蛋。人類就是會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
雖然說不上頂天立地,但至少他並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大逆不道的壞事。
如果她只是一個如外表一樣的少女,用蠻力將她拖出房門其實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既然管家一再保證只要聊聊即可,那他當然只能前往國家令娘的房間了。雖然他對管家答應的約定,具有多大的約束力尚存一絲懷疑。
管家彬彬有禮地低下頭。
鋼在接受女生諮詢的這一方面,是一竅不通的門外漢。更別說是這種未曾謀面也毫無交集的女生,要當繭居族或是尼特族實在都與他無關。
管家毫不猶豫地打開門,完全不留情地在鋼的背上用力一推。這個管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剛才那副一板一眼的正經模樣跑哪裡去了?
目的地房間似乎位於二樓。經過排排並列的好幾扇門——
「我不要!」
還是說,是那位管家教育這位大小姐的?
「我的確是不打掃的人。」
沒辦法了。總而言之,先按照平常的程序試試看吧。
「…………」
她沒有露出任何想要逃跑的跡象,只是將枕頭抱得死緊,怯生生地望著鋼。看來她相當怕生。
「還不快進去。」
「嗯……原來如此。」
但是,她是國家令娘。鋼並不清楚她擁有什麼力量,雖然聽說她體內寄宿著幻獸的能力,不過實際上的破壞力仍然是個謎。
「你認錯人了。請你馬上離開。」
無論他挖掘腦袋的哪個角落,都找不到與那位叫做黑鐵綱的少女有關的記憶。
冷冷淡淡的態度,語氣卻相當堅決。
「這裡並不是瑞鳳院宅邸,你是不是走錯房子了?」
鋼與管家在走廊上前進,步上階梯後,再度在走廊上行進。
她所謂的一個人,想當然耳是指黑鐵綱。
「你不需要想得太複雜。不,算我拜託你,拜託你見大小姐一面吧。我不會要求你立刻把她拉出房門。你只要把自己想成是大小姐談話的對象就好了。」
鋼也整理起了思緒。光是要跟她聊一聊就相當困難,她完全不願意認真回答自己的問題。
「…………」
「不是。」
「更重要的,是我們原本就不清楚綱的來歷。」
「原來如此。」
「總而言之,我並沒有搞錯任何事。只要管家沒有對我說謊的話……」
「那個人的態度越來越隨便了。真是的!」
「接下來你必須靠自己了。我無法入內。」
「…………」
「那也要因人而異吧。」
要想把她拉出這個房間,簡直是難上加難。
「三餐不需要拿進來也可以解決。但是,如果不讓人進來,就沒辦法打掃,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不需要擺出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說明吧。笨蛋!」
面對鋼突如其來的發書,凜凜花不解地歪著頭。
有著國家令娘之稱的幻獸能力持有者。
「呃,但是……我聽說妳就是瑞鳳院小姐。」
「哪有人會突然全盤否定別人的一生啊!」
「是、是誰?到底是誰?」
「總之,先深呼吸一下。吸——吐——吸——吐——」
「很抱歉,這一點我沒辦法告訴你。如果你問大小姐的話,也許她會願意告訴你也不一定。」
「居然突然分析起別人,果然是沒禮貌的人。這點常識我當然具備啊!」
因為是突然被丟到房間裡面的關係,使得鋼一瞬間忘了自己的處境。
雖然也有可能是他忘記了,但祖父母已經去到了另一個世界,而鋼的父母又因為某些緣故,現在無法聯絡上。因此,要確認自己是否有名為綱的親戚,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需要露出這麼驕傲的態度吧。總之,如果妳是那種不打掃的人,房間還能維持得這麼乾淨,那就有問題了。也就是說,有人會進來這個房間打掃。」
即使房間相當寬敞,但房門到少女所坐的地方僅僅不超過十公尺。
那是鑲嵌著精緻雕花的木門。
「如果他不願意離開的話,我該怎麼辦……」
連一秒都不遲疑地遭到否定。
「咦?」
「呃,但是那個……」
少女發出怯生生的聲音。
當然,對鋼而言是完全未知的人種。雖然只需要聊一聊,但是他並不曉得會發生什麼狀況。
「咦?」
長得這麼相似,即使是初次見面,仍然讓人無法將她視為陌生人。雖然也不是純粹為了她——
「那麼,我還有一個問題。那個叫做綱的女生,昏迷的原因為何?」
「沒錯,這是一般常識。嗯,雖然妳身上肩負著國家令娘什麼的使命,不過似乎具備一般常識。」
恐怕那位管家在釙面擋著門,不讓人從裡面打開吧。鋼已經摸透那位管家的個性了。想必事情一切的進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嗯,妳這麼說也是有道理……」
被人一拜託,鋼就不禁心軟起來。他向來堅持不接受與女孩子有關的諮詢,一方面也覺得管家低頭拜託的時機似乎來得太遲,但是被人如此面對面地拜託……
「……只聽她說就可以了吧?」
鋼如此下定決心後,重新觀察起房間。
「……那邊的人。不覺得你這樣盯著女生的房間相當失禮嗎?」
「還真是胡來耶!」
鋼停止回想自己與管家之間的對話。
現在的管家與剛踏入教室時的他,簡直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哪邊才是他的本性,不用思考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妳並不算是百分之百的繭居族。」
「你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她的外表看起來文靜,沒想到個性有點偏激。
「呃……妳是……瑞鳳院凜凜花……小姐吧。」
但是,對鋼而言,這種事情並不重要。
對了,接下來才是正事。
當然也沒必要聽突然被介紹認識的千金大小姐對自己毒舌。
管家曾經說三餐都必須放在門外,但是清潔人員卻能進來房間裡面,這一點相當奇怪。
「不願意離開的話……乾脆讓他無法活著離開吧?」
「我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因為人家只想跟……一個人說話。」
「總而言之,可以聊一下嗎?」
「…………」
她坐在剛才在監控室里看到的位子上,雙手抱著一顆大型抱枕。不僅身體,連臉都埋入其中,除了眼睛以外,其他部位幾乎都埋在枕頭之後。話雖如此,搞不好她是刻意藏在枕頭後面的。
「不不不,這麼氣派的豪宅怎麼可能搞錯啊!」
鋼開始認真她思考起來,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
「還真是一個半吊子的繭居族。」
「……誰?」
鋼轉過身去打算狠狠地瞪衣緒一眼,沒想到門已經被無情地關上。
「對於你這種突然闖進女孩子房間里的人,說什麼話都沒關係。這就是我的原則。」
「從今以後,你的人生一定也會在持續不斷的否定中度過,也許今天就是一切的開端。」
鋼也不想進來這個房間。話雖如此,現在說明這一點應該也沒有任何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