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國家令娘的要求(7/11)
我可愛的國家令娘 1
那是自數十年前開始現身於這個世界的異形怪物的總稱。
目前已經確定的,是牠們形狀各異、擁有各式各樣的能力,從人類大小到高達數十公尺的巨大形態都有。
牠們的身影遍及全世界的大陸、海洋等一切地方。
屬性與過去確定的幻獸不一致,被視為別種生物。
牠們的一切目前仍是一團謎,沒有人知道牠們來自何方。
唯一知道的只有一點。
那就是馬雷比特——是與人類敵對的存在。
馬雷比特初次現身時是在日本,而且還是首都東京。
全長達三十公尺,猶如長出翅膀的鯨魚外形,那隻馬雷比特從口中吐出火力強大的熱流,在牠的攻擊下,東京灣沿岸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基於某種未知的理由,那隻馬雷比特——之後被稱為未知敵人勢力零號的個體,僅將東京一部分毀壞殆盡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從那天起,外形與能力各異且不同於幻獸的謎樣怪物們,開始在世界各地現身,因此由日本率先命名的代號——『馬雷比特』即成為牠們全球通用的代名詞。
「這次的體型也相當巨大。」
衣緒輕描淡寫地低喃。
鋼與衣緒已經回到監控室。
主畫面上,顯示著一隻彷彿巨大紅魚的生物。
但是,不同於紅魚長有細長的尾巴,這生物在類似頭部之處長出兩根觸角。
表皮呈現金屬般的銀色光澤,和飛旋在牠附近的海鳥尺甘對照起來,全長至少超過二十公尺。
如此驚人的巨大生物划過海平面,濺起浪花,有如滑翔在空中般筆直地飛著。
「這是什麼……」
鋼無法對此無動於衷。
「是啊。」
鋼在短短一瞬間三度否定卻又四度肯定浮現在自己腦海中的愚蠢想法。
「這、這麼嚴重……」
據說海外有某個國家,在牠們的攻擊下滅亡了。鋼也看過那完全化成灰燼的街道影像。
雖然不是讓人完全無法置信,但也不是一時之間就能接受的事實。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了解,還有其他的嗎?」
「這麼一來,應該不會有問題了。順帶一提,綱的第一人稱是『我』(注3)。不過,跟你自稱時的發音有點不太一樣。大小姐很喜歡這個第一人稱。」
「沒有其他的國家令娘嗎?除了凜凜花以外,能跟馬雷比特戰鬥的人——」
接著,浮現他平常見到的教室光景。
「我只是隨便開個玩笑,沒想到你真的打算要告白啊?」
衣緒如此說,並豎起食指。
「……那位大小姐會對那個叫做綱的女僕言聽計從吧?」
「沒錯,就是會這麼嚴重。阿斯塔蒂機構會派人出面迎擊,但是人類的武器無法擊退馬雷比特。」
沒有錯,如果事態繼續發展下去的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她生氣的模樣了。
這是由於從海巡船或是設置於海上的監視設備所拍攝的關係嗎?畫面看起來十分鮮明,歷歷在目。再怎樣悠哉從容的人,都能理解毀滅性的威脅已然逼近。
「她只會聽綱說的話。」
判斷要迅速果決,毫不遲疑。這就是每當鋼要提出結論時所抱持的原則。
「東京就會遭到第二次襲擊。看來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灣岸地區會再度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臨海地區也會在一瞬間毀滅吧。更重要的是東京都內的全部地區都會成為那傢伙攻擊的目標。」
帶著怒容對鋼發脾氣、愛管閑事的班長。
事到如今,鋼終於理解事情大概的經緯了。
歷史上第一隻馬雷比特造成的災害,以及馬雷比特在世界各地胡作非為的事實也都是一般常識。連小孩子都知道,
「也就是說只剩下三十分鐘?」
衣緒冷笑一聲。
「這點道理我當然懂……」
為了迎戰不曉得會從哪裡冒出來的敵人,當然不可能將戰力全部集中於一處。
「但是,那個阿斯塔蒂機構能做到的,頂多也只是多爭取一些時間而已。他們只能延緩東京遭到毀滅的時間,無法解決根本的問題。」
馬雷比特的能力凌駕於人類絕大多數的兵器之上,是擁有超強破壞力的異形怪物——
但是——
「…………唔!」
其實鋼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並不恰當。什麼人生諮詢?跟他們一樣都是高中生的自己,憑什麼自以為是的提供諮詢給別人。
「雖然你可能看不出來,其實我在教室看到你的時候,真的是大吃一驚。」
「我們能做到的事情,就只有一個!」
「你倒是很明白事理嘛。」
見識到如此衝擊性十足的畫面,怎麼可能沉得住氣!
突然之間,他的腦內響起一道聲音。
根據馬雷比特的攻擊力研判,的確會演變成他所說的情形。
「討大小姐歡心,拜託她幫助我們。」
「呃……應該也不是辦不到吧。」
「如果是受到別國的侵略,的確會派出自衛隊迎戰。但是面對真面目不明的怪物,只能依靠更專門的組織。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
「哈,你真是愛說笑。」
聽他這麼一說的確有道理,只是像鋼這類的普通老百姓並不會知道這些未曾對外公開的消息。
「只有三十分鐘的時間,連國家的領袖都不知道是否逃得掉。」
連她不滿的牢騷也沒機會聽了。
「既然如此,她不出馬的話事情就大條了吧?既然是命令……」
如今誠如管家所說,事態繼續發展下去的話,無法告白才會是問題。
「沒有。那麼,我們開始吧。」
「拜託……」
於是,監控室的門突然開歐,數名女僕有如雪崩艘瞬間湧入房內。
「阿斯塔蒂機構?迎擊的單位不是自衛隊嗎?」
但是,無論是否理所當然,一點都不重要。
「這並不是什麼會令人感到有趣的事情吧。」
然而,實際上卻是名為阿斯塔蒂機構的組織,以及被稱為國家令娘的少女站在前頭抗敵。
「不過,你也真是多災多難耶!如果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你根本就沒機會向宮本素子告白。」
黑鐵同學——
她們搬進來的是數件女僕服、化妝箱、連身鏡,甚至還有附車輪的箱子。
「看本尊感覺就是不一樣。你不只是長得像,就連一舉一動還有說話的方式都與綱一模一樣。」
包括鋼在內的普通老百姓,都對自衛隊擊退怪物一事深信不疑。
「阿斯塔蒂機構方面已經下達要大小姐出面迎擊的命令了。」
管家帶著一副完全不驚訝的表情說。
「的確是看不出來。不過,你事前不是對我進行過許多調查嗎?」
「牠已經靠近東京灣沿岸一百公里處,入侵路徑與第一隻馬雷比特相似。雖然速度不快,但放任不管的話,大約在一個小時之內就能登陸東京了。」
衣緒啪一聲彈了彈手指。
不過,那個叫阿斯塔蒂的機構將國家令娘分配在日本各地,也是合乎情理。
馬雷比特的襲擊事件並沒有想像中的少,一個月甚至會出現兩次以上。
居然會被這種程度的陷阱套出真心話,真是太丟人了!
「還真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女僕呀。」
鋼的家或是學校,以及他認識的人幾乎都在東京都內。更遑論馬雷比特即將破壞的地方,正是集中於灣岸地區。
如果放任事態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的話,連她也會——
「另外還有三個人。但是,她們被分配在日本各地。因為我們並不知道馬雷比特會從哪裡攻過來,即使其中一個人無法戰鬥,也不能將其他人調來東京。雖然位於京都的國家令娘似乎正朝這裡移勤,但最重要的是時間根本來不及。這給了馬雷比特充裕的時間,能夠從容不迫地將東京破壞殆盡。」
但是,日本除了第一波攻擊之外,並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失。雖然鋼也深知總有一天不曉得會發生什麼更嚴重的事情,但他並不認為馬雷比特的攻擊會對自己或是周遭的人帶來傷害。
「說得也是。」
這次,衣緒露出輕視人的笑容,聳了聳肩膀。
鋼的腦袋仍有一些混亂,但是在如此的情況下,他也大致上掌握到一定程度的訊息。
「……我偶爾也會想轉守為攻啊。」
「哎呀!」
「那麼,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
然而,為了這種小事鬱卒也於事無補。
「也就是說……要解決根本的問題需要國家令娘出馬?」
「你覺得我跟她像嗎?」
這位管家怎麼能如此冷靜地說出這麼殘酷的事實。
「你說登陸……如果那個東西上岸的話……」
「怎麼可能強迫國家令娘啊。更何況,如果命令有用的話,就不會大老遠把你找來了。」
再度響起剛才的來電鈴聲。衣緒接起電話,又開始交談起來。
「以女生而言,綱的聲音算是比較低沉的。你的聲音在男生中也是比較尖銳的。你能夠刻意提高音調嗎?」
即使能幫助前來諮詢的人們從煩惱中釋放出來,他也沒有理由一肩扛起將他們從煩惱中釋放的使命。
「再確認一件事。你認識黑鐵綱吧?」
「無論是我或是你都快要完蛋了。還有綱住的醫院,當然也包括——你就讀的學校。」
鋼當然也知道馬雷比特的存在。
「就是這麼一回事。」
宮本素子。也許鋼正是為了聽她發牢騷,才會心甘情願接受這種完全不符合自己個性的人生諮詢工作。
「只不過,聲音是一大問題吧。」
諮詢的時候,如果自己猶豫不決,對方也會產生動搖。
「我自己也嚇到了。」
只為了能跟她多說一點話,還有——
「目標加速了。距離牠抵達東京灣沿岸只剩二十一分鐘。機關的部隊已經展開迎擊,但是頂多只能爭取到十分鐘的緩衝……就是這樣。」
「那種充裕不要也罷……」
「……管家先生,現在來不及避難了嗎?」
管家說出理所當然的答案。
不,一定是他誘導鋼聯想到這方面來的吧。
經過一分鐘左右的通話後——
但是從現在的狀況研判,實在難以否定。
也許他不該只懷疑自己與那位名為黑鐵綱的女僕有血緣關係,而是應該思考一下更深入的關聯。甚至連舉止與語氣都相似的話,真是令他大感意外。
「做壞事是因為有人會認為那是不對的行為而跑來責備自己,所以才有趣。」
鋼只這麼說。不用他多說,想必這位管家也能理解話中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