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3/10)
所羅門的偽證 1 事件
松子的嘴是靠不住的,這樣放任下去,她遲早會說出去,必須封她的口……
如果淺井松子遭遇的交通事故,不是真正的「事故」呢?
涼子的耳朵里迴響起樹理的笑聲。短促、尖利,彷彿投向涼子的利刃。
我臉色蒼白地跑來保健室,就那麼可笑?對什麼都知道的你而言,我就是一個傻瓜,覺得好笑極了,根本忍不住,是吧?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事實上,樹理還遠沒有到可以放肆冷笑的時候。
松子雖然身負重傷,但至少還活著,沒有真正被封口。只要她能開口說話,就一定會向大人們說出真相。因為她差點就被殺死了,再也不必顧忌樹理,也不可能有心思包庇她。
樹理想過嗎?她以為一切都可以推到松子身上,才會那樣笑?
也許那只是自暴自棄的笑?覺得沒能殺死松子,一切都完了?
想到這裡,涼子不由地打了個冷戰。我們還是初中生,一個初中生怎麼可能如此邪惡?
難道這並不能叫作「邪惡」,而是自我保護,是正當防衛――是復仇?
無論如何不適,環境如何嚴苟,也必須待在學校,被限制自由的初中生。從無盡的壓抑與苦悶中生長出惡之花。
涼子的心在劇痛,在震顫。如果我是三宅樹理,我會怎麼做?如果我是淺井松子,我又會怎麼做?她照了照鏡子,想像著三宅樹理的臉重疊在鏡中藤野涼子的臉上。要懷有怎樣的心緒,才能發出那樣的笑聲呢?
她突然回想起來。保健室里,尾崎老師用從未有過的眼神看著三宅樹理的方向。還不止一次。實在非同尋常。
難道我現在的想法,尾崎老師早就想到了?
不,尾崎老師知道寄出舉報信的就是三宅樹理吧?就算不是所有老師都知情,至少津崎校長和尾崎老師是知道的。
對了,出現舉報信之後,學校不是安排過面談嗎?是為了證明三宅樹理寄出了舉報信,才這麼做的吧?
喝著不知是第幾杯的咖啡,涼子的父親藤野剛問道三宅樹理是不好相處的同學嗎?」
涼子立刻答道:「嗯。」
「估計對老師來說,也比較難應付吧?」
聽到這裡,涼子不由自主地端正坐姿:「是三宅樹理嗎?」
「小涼,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你剛才自己說的。」母親笑著搖晃了一下涼子的身體,「淺井松子還活著。她康復後,會把一切都說出來的。即使真相令人痛心,也足夠結束現在這種迷霧重重的狀態。對淺井而言雖然不幸,可這起事故說不定會成為極好的機會,讓原本一籌莫展的局面豁然開朗。柏木的死、舉報信,還有電視節目造成的混亂,全都會水落石出。你覺得呢?」
父母兩人都愣住了。
父母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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