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0/19)
所羅門的偽證 3 法庭
昨天,藤野涼子曾經說過,在今天的法庭上,要盡量忠實再現神原和彥的經歷,要神原痛痛快快地全部講出來。但是,有幾句話在法庭上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她問神原,是否可以按下不表。
當時神原認可了,健一也點了頭。
但是現在,健一後悔了。
他很想當場站起身,用能夠傳遍整個法庭的嗓音大聲說出來。
在非難神原和彥時,柏木卓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虧你擺得出這張若無其事的面孔。
酒精中毒殺人犯的兒子,值得積極地活下去嗎?
你不覺得羞恥嗎?」
「柏木的這種態度,讓你很吃驚吧?「
神原和彥抬頭仰望井上法官。銀邊眼鏡後方,井上康夫的眼神十分堅定,毫不動搖,彷彿在說:說吧,全都說出來!我會好好聽著。
「我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你不理解柏木為什麼要說那種話,是嗎?」
神原證人點點頭。
「你想過要去理解嗎?」
「我認為我想過。可是……」神原和彥將目光投向遠方,「在我還想安慰柏木,千方百計想要說服他時,我突然明白了。就像蒙在眼睛上的布突然被扯掉一般。」
山野紀央熱淚盈眶。溝口彌生一副馬上要嘔吐出來的樣子,緊緊攥著蒲田教子的手。
陪審員們相互靠緊身體,彷彿在互相尋求幫助。
「柏木在折磨我。他不是我的朋友。他蔑視我。我們之間不存在共同語言和相互理解。柏木根本不認為我是一個正常人。他覺得,我是殺人犯的孩子,不可能成為正常人。」
他不能忍受我成為一個正常人。
他認為,正常、優秀、感覺敏銳、在父母的溺愛下成長起來的自己,如今竟然如此痛不欲生。與學校格格不入,沒有朋友,稍有不慎就會與人發生衝突,不得不深陷孤獨之中。
自己成了這副模樣,神原和彥這個殺人犯的孩子為何能夠積極樂觀地生活著呢?他的臉上為什麼會掛著幸福的笑容?
「勝木,你一定要堅持住。」山野紀央的話音明亮清澈,「就算是為了大出,也一定要堅持下去。」
「估計是吧。」
神原證人身子抖動了一下,看了看法庭里的掛鐘。
「證人,你還能繼續作證嗎?」
「你沒有遇見井口充?」
「是的。」
「以你的腳力計算,從三中到你家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那天在樓頂,只有你和柏木兩個人?」
此刻,藤野涼子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聽到了法官的催促聲,她睜開眼睛看著神原證人問道:「那天夜裡本校樓頂所發生的事成了你心中的一個秘密,不是嗎?」
「什麼都沒有聽到。當然,或許是我沒注意到。」
「是的。」
「我對柏木說,我無法和你繼續交往下去,……(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