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8)
聖彼得的送葬隊伍 2 下
那場活動中,絕大多數是我不認識的面孔。即使是認識的人,像這樣處在只有他們自己人的圈子裡,也會一下子變得距離遙遠。連一起去的二哥二嫂,甚至是菜穗子,都不例外。
去程途中、賞櫻的時候、接下來的餐會,我都一直裝出合宜的笑,笑得臉快抽筋。舉手投足、舉目所見,在在提醒著我,跟這裡是多麼格格不入。菜穗子在人群里開朗談笑。結婚後,她一直為我忍耐,拒絕與這麼親近的人們歡樂出遊的機會嗎?
我決定溜出那個場子。離開會場餐廳,我前往後面的停車場。巴士安分地等待眾人回來,司機在外頭抽煙。
我站著和他閑聊一會兒,拜託他讓我在車子里休息。我借口從中午開始就喝酒,覺得很困。司機爽快地為我開門,我偷偷摸摸逃到車上。我想要一個人獨處。
然後,我透過車窗看到遠方那棵孤伶伶的櫻花樹,覺得它與我同病相憐。
這是青少年式的感傷。我害怕任何一點失態,幾乎不敢喝酒。我根本沒醉。我為自己感到羞恥,卻也覺得氣憤:我會如此自慚形穢,不是我的責任。
最起碼,如果我是憑自己的力量進入今多財團的員工就好了。如果我畢業的大學再有名一些就好了。如果我家裡更有錢一點就好了。但明明今多家變成日本屈指可數的資產家,是岳父那一代的事。他不也是個暴發戶?我默默思索著。
我和那棵櫻花樹一樣,孤單、寒磣。這座森林山櫻燦爛盛開,今多家族甚至安排豪華旅遊巴士前來參觀,然而,都心的居民完全被排擠出去,甚至不得其門而入。因為兩者從根本上就不同。
不能一直躲藏下去。不回去會場,菜穗子會擔心。即使這麼想,身體也動彈不得。
對——然後,我發現有輛紅色自行車停放在角落。大概是餐廳員工的吧。保養得很好,看起來跑得很快。
好想騎著遠走高飛,我內心一陣渴望。
與其偷偷摸摸躲起來,不如跨上那輛自行車,早早跟這種地方說再見。我不屬於此處。我要頭也不回,像一陣風般消失。
如果能這麼做該有多好——我心想,打從心底這麼想。
紅色自行車的記憶,是賞櫻會的記憶。是反映我那天心境的景色。
為何會與發生在五個月後的公車劫持事件的記憶混淆在一起?兩者都是透過公車窗戶望出去的景象?沒那麼單純。這段記憶是因岳父詢問而勾起,但我的心為何要惡作劇?是什麼把這兩件事鏈結在一起?
是無助感,是閉塞感。我被囚禁著,我被剝奪自由,被禁錮在這裡。
誰來釋放我吧。我想出去外面,我不想待在這種地方。
我緊緊抓住生鏽的扶手,在夜風中佇立。
「這麼突然不好意思,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