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心電吉他的幽靈(4/4)
東池袋迷途貓 1
「那又沒怎樣。」Miu噘起嘴唇。「老實跟他們說有人因為位子問題起了點口角,事情就沒了。玲司和那間派出所的警官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什麼問題都沒有啊,太好了……
Miu對鬆口氣的我白了一眼,指著五叉路又說:
「既然都來了,就去跟玲司正式道個謝吧。人家幫你喬事,你怎麼自己跑掉啊。」 我赫然看向那裡。在我常演奏的手機店前廣場聚集了一堆人,節奏明快的吉他掃弦聲還一路傳到我身邊來。Miu一起步,我也幾近下意識地跟上。
背著路口的樹叢前圍了好幾層人群。歌聲穿過那粗糙的濾網撲上臉來,使我不禁駐足眯眼。那歌聲有如摻了鐵屑的雪水,澄凈中具有強烈的攻擊性。玲司哥的金髮頭在觀眾們搖擺的背和肩膀間不時閃現。陌生的打擊樂器聲支撐著吉他的反覆段落,接著另一人更高亢的歌聲披覆其上,三者水乳交融。
Miu不客氣地撥開人牆上前,我也在這剎那清楚看見那兩名演奏者的模樣。玲司哥飛快地掃動MartinD18,身旁有個穿吊肩汗衫的褐膚男子赤手拍打他所跨坐的木箱。音與音的劇烈衝擊甚至將飛濺的汗水撞成了火花,吞噬聚在這裡的每個人。
那是活的。這時,我忽然有種感覺。
有生命的音樂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吧。不只是用耳朵聽,還得用皮膚感受,讓它沾濕你的唇、滲入血液,震撼靈魂。過去從未接觸那種音樂真正面貌的我在這當下連呼吸都辦不到,彷彿僅僅吸一口氣就會驚醒我心中各種死去而沉眠的記憶,使它們衝破胸口,噴涌而出。
我一步也沒有多接近觀眾繞成的圈,始終遠遠地呆立在廣場邊聽那兩人的歌,身體和意識不曉得脫節了多少次。有些人嫌我擋路,不是回頭瞪我就是故意撞我的肩,但我寸步也不能移。
連續演奏約六首曲子後,玲司哥乾脆地放下吉他。掌聲與歡呼甚至蓋過往來路口的大量車潮聲。汗衫男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起身,拿寶特瓶灌口水.並從紙箱中取出某些東西排列在腳邊鋪墊上。看來是CD,是在推銷自資灌制的原聲帶吧。觀眾最前排的女生們接二連三遞出千圓鈔票收下CD盒,其他則是三三兩兩地離去,音樂的餘溫逐漸往各個街道擴散。
我總算又看到Miu的身影。她蹲在玲司哥身旁,不知在說些什麼,隨後往我看來。那動作嚇了我一跳,解開麻痹我身軀的魔法,使我不禁踉蹌。玲司哥也看向我,讓我尷尬得垂下眼睛。但我也不能就這麼逃走,只好盯著自己的腳尖走向廣場那一端。
「……昨天……真的很對不起,謝謝你幫我。」
我在玲司哥眼前鞠躬道歉。
「我不是說過了,你沒什麼好道歉。」
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