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5）

「看來我們的理念是兩條平行線呢。你們想要真正了解人心、我們認為應當區分人心——不曉得哪一方才是自我中心。」

「……我想，兩方都是自我中心吧。沒有一方是對的，我們的謬誤不遑多讓。」

可是，也正因為如此——要是彼此仍互不相讓。

那就只好背道而馳了。

「——上個禮拜五。」

鳥海冷淡地說道。

「斗神好像在午休時間病倒了，這很明顯是保健部的荒唐活動造成的。斗神在這種不完全的狀態下諮詢別人的煩惱，哪能了解對方的痛苦？她若真想解決對方的痛苦，首先該把自己的健康顧好才對。」

「如果是這件事，那你不需要擔心了……」

未佑回答。

「那傢伙會病倒是我的錯，她是為了照顧生病的我才會病倒的。那既不是斗神的錯、也不是保健部的錯。」

說著，未佑從手上的紙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從今以後我會好好看著斗神，不會再讓那傢伙獨自亂來了。」

說完，未佑將那樣東西穿在身上。

那是一件綻放著耀眼光芒、白凈無瑕、通透亮白的白袍。

未佑理好衣襟、目視前方。那是他表明決心的舉動。

「那傢伙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會陪在她身邊。所以你別再說那是她的自我滿足了，我會待在斗神身旁，證明她沒有做錯。」

「失禮了。」未佑道別後準備離開第一保健室。

「真是太遺憾了。」當未佑伸手開門時，鳥海說道。

未佑回過頭，兩人四目相交。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吧……你們所想出來的、與我的目標不同的上善之策。」

她茫然地看著未佑。

未佑輕輕敲了敲門，隔了一個呼吸的間隔後。

這代表她現在人在裡面。

「保健部的預算，是由幾位對學校提供大量金援的理事所贊助的。因此有意加入的人選要先經過我判斷是否合適，再通過學校理事的認可才行。」

室內鞋踩在塑料地板上，發出尖銳的磨擦聲。

璃亞注意到未佑到來，轉頭望向未佑。

「——嗯、一言為定。」

未佑在碰巧打開的資料夾里，看到裡面寫著過去有人加入保健部的動機不純，故保健部採取人才選用而非自由加入的方法。未佑從中查出加入保健部的詳細辦法。

「哪有你這種否定方式的！你把我當成什麼團體啊！」

未佑不曉得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一年十班結槻未佑，今天開始正式加入保健部。」

未佑訝異反問，他被璃亞的反應嚇到了。

彷彿在試探未佑的真正用意。

「申請書本來就不是交給你的，而是交給班導的——沒錯吧？」

「別逗我笑了——你這傢伙既不是學生、也算不上個人喔。」

對於未佑的吐槽，璃亞哼了一聲。

「……所以呢？我再問你一次——你這身裝扮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你也差不多該好好活用一下自己那張女性臉孔了吧——這樣一來，你就能比現在更輕易地潛入女廁和更衣室了不是嗎？」

他靜靜地關上門，回頭環顧室內。

他來到東邊階梯前——在走廊的轉角處停下腳步。

第二保健室——站在門前，未佑仔細看著入口處。

未佑答應後揚起一隻手，離開了第一保健室。

——之前明明那麼老實？

未佑很乾脆地回答。

未佑先抓抓腦袋，再以正經的口吻說道。

「小學五年級的下學期，受好奇心驅使做過一次；中學三年級的大考前，為了消除壓力又偷雞摸狗地幹了一次。」

未佑現在站著的地方，是一個分歧點。

「唉呀、真令人遺憾。去年不巧也有許多又色又蠢的男生想加入，為了避免影響到保健部的活動，加入我的社團前要先經過面試喔。」

「不要隨便捏造別人的服裝啦，請你認清現實好嗎！我順便告訴你，你剛才所說的服裝，是我們初次見面時你自己的模樣！」

未佑轉開門把，慢慢踏入門內。

這種巧合如果是因緣的話，那麼這或許是命運使然吧。

「咦——？」

「我早就把申請書交出去了。」

「怎麼了，斗神你反對我加入保健部嗎？」

「難以置信……你竟敢做出這種膽大妄為的事情。」

璃亞苦澀地說道，未佑見狀皺起眉頭。

「……………………」

——這一切，都是從護送璃亞回家的那一天就盤算好了。

「唉呀、結槻——等一下，你怎麼穿著這樣…………你到底想幹嘛？」

璃亞尋問未佑，她特別強調每一個字句。

「…………咦？嗯嗯？」

「一件內褲外加白袍和吊襪帶——簡直就是變態嘛。」

「————」

自己是註定要到那個地方的。

璃亞皺眉。

都可以寫一篇深度報導了。

一是學生營運的特別保健室，第二保健室。

「————唷。」

璃亞驚訝地瞪大雙眼，未佑聳聳肩說道。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未佑歪著頭大感困惑。

未佑沉默地看著那樣的璃亞。

「走吧——」

未佑再度踏出步伐。

「這種事不用說也知道吧……」

「————」

掛在迴轉式門把上的牌子，寫著紅色的「活動中」三個大字。

未佑按原路折返，緩步而行。

今天天氣晴朗——單靠自然光線就能保持充足的光源，晚一點室內的照明設備才會派上用場。之後天花板的螢光燈將一一點亮。

未佑宛如受到輕風的呼喚，他靜靜走到房間裡面。

夕陽西下，陽光也變得更加柔和。現在房間里，漸漸被夕陽染成溫柔的緋紅色。

「唉呀呀，真是嚇我一跳呢，是誰准你做出這種任性妄為的舉動啊。」

感覺時間好像停頓了一樣。

到目前為止，璃亞從來就沒有乖乖接納過自己的建議。

「不要把人家的臉講得好像很適合拿來犯罪啦！還有，什麼叫『比現在更輕易』啊。我什麼時候干過這種變態勾當了!?」

準備妥當後，未佑將這些資料拿到理事會上報告。他突然闖入理事會的舉動，驚動了校長和教務主任。不過未佑表明，他有關於保健部和斗神璃亞的要事相談，理事長便撥冗傾聽了未佑的談話。

「咦——？」

「你真的深得那些理事和大人物的信賴呢，真是出乎我意料。」

來到走廊下，時間已接近黃昏，校舍里開始被夕陽染成橙黃色。

除此之外，未佑整理出自己加入保健部的優點，並事先想好入部動機，以及加入保健部後想從事什麼樣的活動。

『————請進。』

一是學校營運的普通保健室，第一保健室。

璃亞的嘴唇發抖，她開口問道。

璃亞靠在桌邊，她的側臉映入未佑的眼裡。

「聽你唬濫！還講得這麼具體，聽起來跟真的一樣！」

未佑打從在璃亞房間看到了和保健部有關的大量資料、得知她對保健部的熱忱後，便決定要加入保健部。

璃亞哼哼笑道。

未佑有些害羞地打招呼。

得知辦法後，未佑迅速展開行動。他發現後天便是每個月舉行理事會議的日子，於是一邊照顧熟睡的璃亞、一邊找出璃亞設立保健部時的資料，掌握住其中的要點。

未佑回憶著那一天的情景。當時自己連保健室在哪都不知道，只是盲目地尋找。結果一種恰似篤定的直覺，把自己帶到了第二保健室。

草薙學園保健部部長，第二保健室的主人。

「你也太不老實了——之前明明那麼老實的。」

「怎、怎麼了啊……？」

——入學典禮當天，手指受傷的未佑有兩條道路。

璃亞以冷淡的視線看著未佑。

窗外吹入的微風在室內輕爽流動，帶有春天舒爽的濕度和微甜的新綠香氣。

暴力南丁格爾，斗神璃亞的身影。

「只是不贊成而已，我根本不知道你為什麼想加入保健部。」

「況且，我是不收入部申請書的。」

他的步伐比平常更寬大。和那一天朝那個地方前進時一樣，自信滿滿的步伐。

她那杏褐色的秀髮和瞳孔，沐浴在橙色的夕陽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輝。

「加入任何社團都是學生的自由。」

兩人視線相對，確認彼此的存在。

未佑感覺到一股寧靜的空氣迎接自己的到來，那是一種十分柔順的空氣。

未佑無奈嘆道。

疏成馬尾的秀髮隨著清風飄揚。

裡面傳來了清澈的聲音。

未佑見識到了現代社會的黑暗面，以及冤案產生的一瞬間。

「昨天是本月的第四個禮拜天，也是每個月舉行理事會議的日子。所以，我跑進正在舉辦理事會的視聽教室，得到了入部的認可。」

未佑困惑地說道，但腦海里似乎想起了什麼事。

「……我已經被認可啰。」

璃亞頓時啞口無言。

「你……你都記得嗎？」

「呃、你在說什麼啊——」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