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7）

「可、可是鬧得太過火，很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發現啊——」

阿藤以球棒打壞桌子，讓那些怯懦的同伴閉嘴。

「有人來的話，就像剛才那個警備員一樣，讓他乖乖閉嘴就好啦。等派對準備好我會叫你們，在此之前你們只要照我說的，乖乖在外面把風就行了。」

「我、我們知道了……」

阿藤目送同伴勉為其難地走出房間，再回頭望向璃亞。

他注意到了璃亞的變化。

「唷、你的臉色變了是嗎？」

「————嗚。」

看著璃亞咬緊嘴唇的模樣，阿藤愉快地笑道。

「也是啦，你是個堅強的女人嘛。哪怕保健部支離破碎、你的夢想結晶第二保健室被砸成稀爛，你也無所謂吧。畢竟，我當初威脅要破壞這裡，你也完全不為所動……嘛！」

阿藤說完再次揮舞球棒，這次是柜子旁邊的鏡子爆破粉碎。

——之後，他開始認真地破壞第二保健室。

柜子、牆壁、桌子、椅子、照明設備、窗帘。

所有的東西都被破壞殆盡。璃亞的回憶全都被砸成粉碎。

「快點……住手……」

璃亞低著頭，口中流露出顫抖的聲音。

阿藤仍然不肯罷手。他把牆邊的冰箱翻倒，一腳踢翻地上的桌子，室內的所有東西無一倖免。

因此。

「快點住手……住手、住手啊……」

璃亞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

未佑忍著想馬上衝出去的衝動。

未佑在走廊盡頭看到一群男子站在第二保健室門前。

另一個是告知極限的鈴聲。那道鈴聲是誰發出來的連想都不必想。

「————斗神！」

未佑如此說服自己。下一秒，他聽到了兩種聲音。

別慌，輕舉妄動只會招來殺身之禍。

未佑反射性地以為是分頭行動的愁一打來的，但他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文字，手指在按下通話鍵之前停了下來。

輕舉妄動的話，可能會害璃亞面臨危險。

眼前的景象就像慢動作鏡頭一樣。

他看到那些守在門前的共犯似乎也感到很疑惑。一群人交頭接耳，還隔著門板窺探室內的動靜。

未佑來到了草薙學園的正門前。

等了好一陣子，對方也沒有回應。

結果卻連一條線索都找不到，未佑痛恨著自己的無能。

第二保健室宛如遭受戰爭摧殘的慘狀。

話雖如此，這條街又太遼闊了，亂找根本不是辦法。

「…………喂？」

未佑的心情急速冷卻，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未佑的衝鋒撞倒了兩個人，他直接往倒地的對手臉上狂毆。

未佑想衝上前去痛扁阿藤。

未佑將手掌貼在玻璃上打開窗戶。喀拉喀拉的滑輪聲響起，未佑打開了窗戶。

「……………………」

「住手……求你住手、快住手啊————！」

「該死……還剩哪裡、還剩哪裡有可能!?」

「你這混蛋……、我宰了你——！」

「————媽的這傢伙！」

全都被殘酷的破碎聲吞噬了。

走了一會，未佑看到走廊前方有一個轉角。而在轉角後方，就是對方要他前往的第二保健室。

一個是璃亞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但對方這麼做正中未佑下懷，未佑忍痛轉開門把，打開了第二保健室的門。

在門前看守的阿藤黨羽，注意力都被室內的聲音所吸引，沒能即時發現未佑欺近。

房門一開，門外是寂靜無聲的走廊。看到走廊下沒有埋伏，未佑稍微鬆了一口氣，往橡膠地板上邁步前進。未佑知道自己的行蹤遲早會被對方發現，不過礙於緊張的原故，未佑走路還是刻意不發出腳步聲。

未佑和愁一分頭前往他們所能想到的任何地方，包括阿藤的住處、管束員的住處、同夥的住處、阿藤一伙人常去的咖啡店、阿藤帶少女前往的卡拉OK店、以及阿藤帶璃亞前去的賓館等地。

未佑將腳踏車放在不顯眼的地方後，越過了正門的柵欄，單槍匹馬進入校園內。

因此。

未佑聽到一陣輕微的爆響，意識立刻沉入黑暗的深淵之中。

這個時間，學校的大門深鎖。

未佑抬頭呼喊著璃亞的名字——同時他看到了第二保健室里的光景。

未佑開口應了一聲。

「……嗚…………可惡。」

啪嘰。

鈴——————————

他的雙腳用力跺地，飆出最快的起跑速度。

「說，你這人渣現在在哪裡——」

未佑急得手足無措——他的急切化為了焦躁，剝奪了他冷靜思考的能力。

由於鳥海的身體不適，未佑和愁一拜託他留下向警方敘述事情經過，其後兩人便離開璃亞的寓所，在夜晚的街道上四處尋找璃亞的身影。

未佑就這麼踉蹌倒向房內。

那個把自己找來這裡、把璃亞綁走的卑鄙人渣就在這裡。

更衣室里比想像的更加黑暗。

未佑抱著如此懇切的心情祈禱。

就在這個時候，未佑的手機響了。

前足球社球員的踢擊，踢得未佑如斷線風箏般往旁邊飛出去。未佑倒地時也反射性地踹了幾腳，命中其中一人的下盤，中招的對手重心不穩跪倒在地。未佑趁隙起身，朝第二保健室的門板伸手——這時未佑的背部又吃了一腳。強力的衝擊，令未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撞向房門。

破綻也由此而生。

未佑氣喘吁吁、毫無頭緒，他以近乎呻吟的語氣嘶喊。

「————」

未佑有一種近似確信的預感，他又呼喊了一次。

沒錯，本來這個時間是不會有人造訪這個場所的。

未佑猜想大概是自己的眼睛還沒習慣黑暗吧。他回想著更衣室的室內擺設，手掌貼著牆壁摸黑前進。

未佑奮不顧身地向前衝刺。

可惜他們每一個地方都撲空了，不但卡拉OK和賓館找不到人，就連阿藤的家人也不知道他會去哪裡、更遑論他現在人在什麼地方。

「好……」

「……………………」

在床上哭泣吶喊的璃亞。

「————咦？」

從轉角後方的第二保健室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他先四處張望了一下，等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後再進入室內。

未佑早就料到對方會有同夥，但人數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多。未佑自己一個人根本解決不了這麼多人。況且未佑現在的位置，距離第二保健室還有三十公尺，除了這條路以外也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前往第二保健室。即使他想繞到外面從別的房間進行偷襲，其他房間的窗戶也都上鎖了。若把窗戶打破，又會被對方發現自己的行蹤。如果獃獃地從正面突擊，也只會被對方幹掉。在沒有愁一掩護的情況下，必需要思考作戰計畫才行。

「……………………」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下一秒。

未佑試著深呼吸來壓抑急躁的情緒——就在這時候。

但璃亞的制止和乞求。

正當未佑要起身的時候。

『…………住手……求求你……』

未佑意識到自己咽了一口口水，他先深呼吸一口氣。

他已經找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時間拖越久，璃亞的人身安全就越危險。

聽到這個笑聲，未佑握緊拳頭，險些把手機捏壞。

最後，璃亞終於發出了痛徹心扉的尖叫。

以防止有任何訪客在規定的時間外進入。

未佑急忙觀察情況。

還有——囂張獰笑的阿藤。他注意到未佑闖入室內，緩緩回頭看著未佑。這些景象，未佑都看在眼裡。

他的夥伴愁一不在這裡，因為對方交待未佑必需獨自前來。

『未知來電』

他的手摸到了房門。

總共有五個人。確認人數之後，未佑暫時躲迴轉角後方。

一拳、兩拳，未佑正要打第三拳的時候，橫里飛來一腳將他踹倒。

未佑也沒傻到乖乖遵從對方的要求，然而對方有璃亞作為人質。

未佑確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後緩緩打開房門，緊急照明燈的光線從門縫中透了進來。

暴怒如狂的未佑以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過遭受偷襲的一方總是會遲疑，特別是沒有分工職掌的集團，在危機發生的一瞬間都會想依賴同伴的判斷，此乃人之常情。

話筒傳來了低俗卑劣的笑聲。

「————」

未佑利用空檔飆到極速。但對方也馬上注意到了未佑的身影，這種衝刺距離已足夠對方做出迎擊的準備。

十分鐘後。

「〜〜〜〜〜嗚！」

然而，未佑也沒有可以趁機打倒五人的良策，他只是一時衝動向前突擊而已。

但未佑不覺得是通訊不良或詐騙電話。

校門後方的校舍一片漆黑，完全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

他從轉角處略微探頭，觀察走廊前方的動靜。

「…………喂。」

但未佑確信有人在裡面。

「————咦？」

他將大姆指放在通話鍵上，用力一壓。

未佑通過學生專用的玄關前面，來到隔壁的男子更衣室窗邊。那也是對方的指示，對方告訴未佑那裡的窗戶沒關，要他從那裡進入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