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7）

因此。

「——什麼嘛，你這邊也解決啦。剛才裡面很安靜，害我擔心了一下呢。」

他帶著悠閑的聲音出現也是必然的。

「你來得太晚了啦……」

未佑笑著說。

「倒是你，外面那些傢伙沒傷了你吧？」

「那當然啊，我可是比未佑你強多了呢。」

二人互相抬杠一陣後。

愁一得意一笑。

之後，璃亞從壞掉的柜子和桌子里拿出醫療用品，治療未佑身上的傷勢。接到通知的鳥海和警察也趕到了現場，璃亞帶領多位警察見識第二保健室的慘狀，並且大略講解了這起事件的經過，阿藤也被警察當場逮捕，被警車載往警察局。

警方為了向未佑和璃亞聽取事情經過，要求他們一同前往警局。但璃亞今天已經沒有那個心力了，況且家中環境也還有待整理。因此璃亞以未佑的傷勢和自身精神不穩定為由，向警方要求改天再進行尋問。鳥海和愁一主動表示，願意代替璃亞說明主要的事件經過，於是兩人被之後趕到的警車載走了。

璃亞和未佑，則被警車護送回璃亞的公寓。

從覺醒狀態恢複正常的未佑傷疲交煎，意識朦朧不清。璃亞認為，與其放任精神不濟的未佑獨自一人，不如藉助警察的力量，把他帶到自己的住所。

其實——璃亞真正的心聲是，她今天不想自己一個人過。

一開始，璃亞本想讓未佑睡在床上，但意識恍惚的未佑拒絕了這個提議。

因為未佑也同樣感受到，璃亞今天飽受了許多驚嚇和疲勞，他覺得璃亞才應該睡在床上好好休息。不久，璃亞確認睡在客廳的未佑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後，她先收拾阿藤入侵時打破的玻璃，再進行自己能獨力完成的室內整頓。

大致整理好後，璃亞終於抽出時間洗了個澡。盥洗完畢她回到自己房間的床上休息。璃亞一想到未佑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和自己只隔著一扇門板，便安心地閉上眼睛。

璃亞今天可說是身心俱疲，她本來以為自己很快就會進入夢鄉。但、

「……………………」

璃亞始終無法入眠。

璃亞知道那股附著在身上的黏稠感是怎麼一回事，她不可能不曉得。璃亞的身上還殘留著被阿藤觸摸的噁心感受。

昏暗的室內，時鐘的秒針移動聲響越漸清晰。

不管她怎麼做，那股厭惡的感覺一直沒有消失。璃亞不斷搓揉，那種感覺依然殘留在肌膚上，完全沒有消失。就好比用板擦清理黑板上的文字時，不管怎麼擦拭也會留下粉筆灰一樣，就是那種令人不耐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的手和自己的身體，彷彿被那個男人的手肆意玩弄一般。璃亞緊咬著嘴唇。

「我好喜歡你……。我、我真的……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好喜歡你。」

「………………」

璃亞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

「————嗚。」

意外的變故嚇得璃亞無法言語，未佑緩緩起身。

璃亞以細微的聲音自言自語地說。

不可以，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啊？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

未佑就在門外，要是發出聲音很可能會惹他懷疑。

不過，要是璃亞自己主動打開這扇門踏出去，那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咦……」

未佑抓抓腦袋，有點不耐煩地說。

璃亞知道不可以再這樣下去，做出這種事絕對會被未佑發現，未佑一定會發現自己在做奇怪的事情。璃亞的心中充滿焦慮，但她的手卻停不下來。她感覺自己的手好像真的變成了未佑的手一樣，在身上不停地摸來摸去。

她也不管落下的棉被，只顧將手從腰部往上移。

自己怎麼可能開口拜託未佑這種事。

人們都是抱著這種搖擺不定的想法生活下去的。

「哪來這麼多為什麼啊，門內一直傳來鈴鐺的聲響，我怎麼可能睡得著啊。吵得我都快發瘋了……」

璃亞擔心被未佑發現，但她腦海里完全沒有想要停下來的念頭。

「…………不行。」

的確，璃亞很在意未佑，她的心情也有點緊張。但今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想要馬上入睡的心情遠比心動的感覺強多了。

其實她也不感到意外，因為就算再怎麼想像，那終究只是自己的手。

「……………………」

——不然，一下下就好……。

璃亞終於開始訴說自己的心意。

璃亞自問，她是否真的了解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換言之，自己的心意被恢複正常的未佑知道了。

但躺在沙發上的未佑沒有回應。

因為她實在太喜歡未佑了——

——既然如此，把這雙手當成未佑的手如何？

——一旦打開這扇門，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這一點璃亞本身也是一樣的，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同以往了。

璃亞在昏暗中凝神細看，她看到未佑是閉著眼睛的。

可是過了一會，璃亞發現了一件事。

璃亞單手伸進跨下，雙腿忸忸怩怩地磨蹭著。

璃亞不小心發出嬌喘，她趕緊咬住嘴唇。

璃亞心想，既然如此。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現在的璃亞沒辦法斷言那只是一種借口。

看到璃亞呆了半晌，未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在做一場賭注。假如未佑是清醒的，她就要馬上把門關起來。

璃亞慢慢地打開房門。

「為、為什麼……」

璃亞本來以為脫下睡衣會好一點。過不了多久，連棉被裡溫暖的空氣都讓她覺得噁心。璃亞緊緊抱住自己，像是在安撫差點被阿藤玷污的身體。她用手搓揉著被阿藤碰過的部位，想要去除身上的汙穢，讓身體恢複潔凈。不過，

璃亞的口中流露出難以入眠的沉吟。

「————」

璃亞下定決心，觸摸自己柔軟的雙丘。

偏偏那一步卻是如此遙不可及。

「為什麼……」

璃亞緩緩起身，看著房間的入口。

「——啊啊、我知道。」

璃亞將臉探出客廳，尋找未佑的身影。

今天璃亞算是徹頭徹尾地了解到自己有多軟弱了，她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璃亞剛才對未佑說過，她會把房門鎖上，就算他想進來也沒用。但是，事實上璃亞並沒有鎖上房門。因為她覺得，如果未佑真的想進到房裡，那也沒什麼不好。說不定，自己心裡的某個角落還期望未佑能夠這麼做。

璃亞無法理解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事實已擺在眼前了。

「……嗚、咕。」

「……………………」

接著，她來到房門前。

璃亞一小時前才剛洗好澡，如今身上黏稠的汗水又沾濕了睡衣。照理說空調應該有發揮作用，但璃亞的身上依然滲出令人不快的汗水。那種吸附在肌膚上的觸感，帶給璃亞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嗯、啊啊啊——」

——如果未佑願意撫摸自己，就像自己當初發燒時那樣，那麼這種噁心的感覺也會跟著消失吧？璃亞的腦海里不禁浮現這種想法，但她連忙搖頭。

璃亞的內心有如惡魔一般呢喃著，她吞了一口口水。

「其實一聽到鈴聲我就想立刻進去陪你，但是我很生氣。都怪你自做主張，結果還碰上這麼危險的事情。所以，我要等你主動來拜託我，我在等你主動打開心房。而不是像以前一樣，由我主動去接近你。」

她想，只要打開這扇門，自己就能獲得解脫。

璃亞越是撫摸自己的身體，對這件事的感受就越是深刻。

這代表璃亞想主動打開心房。那麼璃亞將會被未佑捕捉，再也逃不出他的掌握。

在深夜寂靜的黑暗之中，璃亞起身爬下床鋪。她將睡衣的上衣披在身上，慢步走向房門的入口。

璃亞軟弱的心靈，很快便屈服在誘惑之下。

「……………………嗚。」

璃亞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種情況，但同時她也很想這麼做。

「……………………嗯。」

未佑的容貌和璃亞過去在第二保健室偷吻他、以及璃亞去他家探病時相比，似乎變得更比較有男子氣慨了。未佑確實成長了，除了身體成長外，想必連心靈也是。

「…………結槻？」

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又是如此溫和平穩。

璃亞在棉被裡窸窸窣窣地脫下睡衣，只剩下一件內褲。

「————咦？」

她睡不著的原因不是因為和未佑共處一室的關係。

她的另一隻手抱住香肩，然後慢慢往腰部移動。

沒有什麼東西比人心還要軟弱而善變。人在下達決心的那一刻，決心就會成為過去式，而真正緊要的永遠是當下。那種如影隨行的苦楚，只會變得越來越刻骨銘心。所以，逐漸淡化的過往記憶和決心，一旦曝露在眼前的現實之下，也只會顯得虛幻不實。

未佑是清醒的，他聽到了自己的告白。

溫熱的嬌喘聲從口中流泄而出，璃亞為了不讓未佑聽到那種羞恥的聲音，更加用力地咬住嘴唇。

「……………………」

她說。

這是自己內心深處的最後一扇門了。之前璃亞參加網球交流賽和發燒昏倒的時候，未佑總是用他強硬的手段闖入那扇門裡。正因為如此，璃亞才能繼續保有這片心中的凈土、不至於迷失自我。恢複正常的未佑不記得這種打開璃亞心房的方法，璃亞才能勉強保持自我。

璃亞先怯生生地觸摸手臂。

璃亞難掩心中的震驚，自己那雙毫無撫慰作用的雙手，只是稍微想像成未佑的手掌就有這麼大的效果。璃亞漸漸忘掉了阿藤。相反的，未佑的身影在心中逐漸擴大。剛才揮之不去的噁心感覺，現在慢慢消失得無影無蹤。

璃亞最後還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被阿藤觸摸的部位，有肩膀、手臂、腰部、腹部、腳脛、大腿、以及胸部。

「——結槻。」

她閉起眼睛集中精神，把自己的手想像成未佑的手。

明明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能忘掉所有不愉快的回憶了。

因為現在她已經完全無法忍耐了。

「嗯……」

璃亞稍微鬆了一口氣，她躡手躡腳地走近未佑，凝視著他沉睡的面容。

「我……我從很久以前……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但她馬上恢複理智，急忙躺下來用棉被蓋住頭。

璃亞無話可說，這下說什麼借口都沒用了。

璃亞悄悄地摸了一下門板，心中想著房門後的未佑。

璃亞拚命想忘掉自己剛才的想法。

璃亞的腰部輕輕一抖，披在肩上的棉被掉了下來。

璃亞曾經在心中立誓，為了不讓這場戀情消散，她絕不對未佑表白自己的心意。而且，她也真的做到了。不過這種作法伴隨著難以忍受的痛苦也是不爭的事實。

「可是……」

「————」